【第28章 如何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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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
繼國岩勝眉峰微蹙。
這等虛妄說辭，他隻在流傳的猿樂戲文裡聽過，從未當真。
宿也語調平淡，徐徐補道：“嚴格來說並非神明，寺廟中那位，應當是位神使。”
世間傳說，神使乃是神明派駐人間的使者，代神明執掌部分意誌，引渡世人祈願，穿梭於凡俗與高天原之間。
過往種種關於那乞丐少年的詭異猜測，在此刻驟然串聯。
岩勝本就疑心那少年絕非尋常凡人，如今想來，對方能傷到緣一，這樣超脫常理的力量，唯有神明之力，才能勉強解釋得通。
“神使……為何棲身寺院？”岩勝頗為不解，如果傳說是真，那麼神使也應該是掌管神社才是。
“可能因為這位神使有些與眾不同吧。”
宿也語焉不詳，岩勝也沒有再問，但有一點，他必須要知曉。
“如何殺？”
這般乾脆利落的弑神之問，讓宿也微微一怔，隨即無奈笑道：
“神使雖然不一定似神明一般擁有神格，不過但凡與神之一字沾邊的，總歸是不太好殺的。”
他像是知無不言，儘數坦言：“千百年來，凡弑神伐神者，唯一可行之法，便是動用神器了。”
岩勝想起前些日子在八尺姬那裡看過的一出猿樂，沉聲問道：“銀月弓？”
傳說中月神月讀命用來射殺保食神的神器。
宿也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輕笑了一聲：“這種有主的神器，除非他的主神同意，否則旁人是無法輕易使用的。”
無法輕易使用……那就是可以使用的意思，岩勝猜測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你知道……銀月弓在哪？”
宿也側首看他：“你便如此肯定我知曉？”
“不確定。”岩勝隻能說。
雖然不知道宿也是什麼人，但他也確實根本沒有在好好扮演一個普通人。
“好吧，”宿也看起來很好說話：“銀月弓嘛，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他朝月亮的方向頂了頂下巴，示意岩勝那就是銀月弓。
月光清輝灑落，鋪滿大地，他語氣戲謔，添了一句：
“你衝它招招手，再叫一聲它的名字，說不定它就下來了。”
……
岩勝突然收起了覺得身旁這個人高深莫測的想法，他竟然讓他把天上的月亮叫下來。
身旁忽然傳來一陣軟糯的拉扯力道，無慘迷迷糊糊醒了，拽了拽宿也的衣領，嗓音含糊：“餓。”
宿也順勢將人抱起，溫聲道別：喂飯去了。”
二人對話就此作罷。
岩勝也回去看緣一的傷勢。
夜色漸深，月色浸窗。
一道輕薄的影子順著門縫悄然溜入屋內，形似一隻扁扁的櫻餅，貼著地麵悄悄挪動，蜷縮在角落，自以為隱匿得毫無蹤跡。
可她似乎忘了，此刻屋中之人是繼國岩勝。
但凡細微動靜、氣流浮動，皆逃不過他的感知。
“出來。”
岩勝聲線清冷平穩，未曾察覺半分惡意，便也無意趕儘殺絕，隻是淡淡勒令對方現身。
藏匿的鬼影自知敗露，身形微微一顫，櫻餅的擬態緩緩褪去，化作少女模樣。
萩原詩蜷縮著身子，低著頭，滿臉惶恐。
岩勝這才認出她是宿也身邊的下女，她是鬼？看來血鬼術是擬態，甚至能化成食物。
他將視線挪到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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