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甲，領口係了一個鬆鬆的結。
他在吧台後麵站定的時候，有幾個提前來的客人已經在角落裡坐著喝酒了，其中一個斜著眼掃了他一圈，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幾個人一起笑起來，目光黏在他身上沒移開。
陸乘放麵不改色地擦杯子、調酒、記賬。
他手快、眼準、嘴甜，客人點什麼他應什麼，該笑的時候笑，該說話的時候說話，分寸拿捏得剛剛好。
他以前上大學的時候乾過這行。
那時候他也是缺錢，被人介紹去了一家清吧做兼職，乾了大半年。
他嘴甜人聰明，客人喜歡他，老板也喜歡他，從來沒吃過什麼虧，還靠那家店認識了好幾個後來給他創業幫了大忙的人。
吧台前麵的人漸漸多起來，有幾個穿得花哨的男女趴在台麵上盯著他看，其中一個男人衝他吹了聲口哨，拖著調子問："小酒保，你叫什麼啊？"
陸乘放手上沒停，利落地把一杯兌好的金湯力推過去，彎了彎眼睛："叫什麼都行，您開心就好。"
那人還想再說什麼，吧台另一頭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動靜不小，有人在嚷嚷，還有椅子腿刮蹭地板的刺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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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乘放偏頭看過去，穿過幾個人影和閃爍的霓虹燈，他看清了那邊的情形。
一個穿短裙黑絲襪小皮鞋的人被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拽著手腕，那人掙紮著往後縮，嘴上說著什麼聽不清，臉上的妝被汗和淚蹭花了，睫毛膏暈開一道黑印，可那張臉——陸乘放眯了眯眼。
貓耳朵。短裙。黑絲襪。小皮鞋。
那人瘦，腰細，腿長，短裙下麵露出的大腿豐盈白潤，被絲襪裹出飽滿的弧度。
製服很緊，勒出腰線和臀線，連後背那根細細的脊椎骨都看得分明。
陸乘放認出來了。
楊予。
他今晚化了個大濃妝，眼線上揚，嘴唇塗了漿果色的唇釉，和平日裡那個素淨清雅的蘭花學霸判若兩人。
可那張臉的底子出挑，陸乘放看了幾秒就確定了。
那個中年男人喝了不少，醉醺醺的，一隻手拽著楊予的胳膊，另一隻手不老實地往他腰上摸，嘴裡說著什麼"小美人別跑""穿成這樣不就是給人摸的"。
楊予掙了一下沒掙開，吼了一句"你放手"，聲音又尖又啞。
那男人被這一吼激惱了，蒲扇似的手揚起來，照著楊予的臉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隔著半個吧台都聽得見。
楊予被打得整個人往一邊歪過去，膝蓋磕在桌角上，人摔在地上。
絲襪刮破了一道口子，膝蓋那塊破洞裡露出泛紅的皮膚。
他還沒來得及爬起來，那男人又踹了兩腳，一腳踹在小腿上，一腳踹在腰側。
然後男人彎下腰，薅著他的頭發把他從地上拖起來，嘴裡罵罵咧咧的，拽著他就往門口走。
周圍有人看了幾眼，有人皺眉，但沒人上前。這種地方這種事不稀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陸乘放站在吧台後麵，手裡還攥著那隻擦到一半的杯子，神色莫測地看完了全程。
直到男人拽著楊予從側門拖了出去，他把杯子放下，解開腰間的圍裙，對旁邊的同事說了句"我出去透口氣"，抬腳跟了上去。
後巷窄，路燈壞了一盞，光線昏昏沉沉的。
楊予被男人按在牆上，絲襪破了好幾處，裙子皺巴巴地卷到大腿根，臉上那個巴掌印通紅通紅的，嘴角裂了一道小口子，滲著血絲。
他還在掙，小臂擋在臉前麵，嘴裡含含糊糊地喊"放開我""救命"。
男人嫌他吵，手又揚起來了，這一巴掌比剛才還狠，五指張開，照著楊予的臉扇過去。
他的手還沒落下來，後腦勺就挨了一下硬的。
男人的身體猛地一軟，像一袋被抽了骨頭的沙包，直挺挺地往旁邊栽下去，額頭磕在垃圾桶的鐵皮上，悶響了一聲，沒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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