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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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予現在整個人是散的。
他在學院裡的日子已經沒法過了。論壇上的帖子雖然被刪了，可截圖滿天飛，每個群裡都有人在悄悄傳。
走在路上，那些目光像長滿了倒刺的藤蔓，往他身上攀、往他衣服底下鑽。
以前還有人跟他打招呼說"楊予你今天氣色真好"，現在那些話變成了"喲，學霸今天沒去上班？"後麵跟著一串竊笑。
他換了一條路走，繞遠路穿過操場邊上的小樹林去教學樓。
可沒用，不管他走哪條路，總有人能從哪個拐角冒出來，把他堵住，問"今晚還去嗎"
"那一晚上能賺多少"？
"你那條黑絲襪破了沒補啊"。
他們笑著，用那種把他當一盤菜的目光打量他，從他臉上看到腰上，從腰上看到腿上。
楊予不罵回去了。
他甚至不躲了。
誰伸手拍他屁股，他就往前快走兩步；誰湊過來問他"今晚幾點"，他就低頭說"我不知道"。
他的眼神是空的，像一口被人舀乾了的水井，底下什麼都沒有，隻剩下混著爛泥的淺底，映不出任何東西。
他媽的病情暫時穩住了，可後續的治療和藥費是個無底洞。
楊予的獎學金這學期因為"品行問題"也被係裡停了。
他沒去找人鬨，沒去申訴，隻是把那張通知單疊成很小一塊，塞進了抽屜最底下。
然後他又去了那家酒吧。
穿一樣的短裙、一樣的絲襪、一樣的貓耳朵。
他化妝的手法比以前熟練多了，眼線上挑得又長又翹，嘴唇塗得紅豔豔的，可那雙眼睛裡什麼光都沒有。
有醉醺醺的男人把手伸進他裙擺底下，他就站在那兒不動，目光直直地望著吧台後麵那麵鏡子裡映出的自己，像是在看一個跟自己無關的人。
他被掐得疼了會皺一下眉，可他從不出聲，不反抗，也不跑。
麻木了，從皮到骨頭都麻木了，整個人像一台被調到了靜音模式的機器，還在運轉，可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而陸乘放那邊則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報複楊予成功之後，係統那句"無限財富"的獎勵幾乎是立刻到賬的。
陸乘放打開手機銀行的時候，屏幕上的數字跳了好幾秒才終於穩定下來。
他數了數那些零，又數了一遍，然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他當天就搬出了陸家。
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原主的東西本來就沒幾件，一個行李箱都塞不滿。
他把自己那幾件衣服一裝，借條和身份證揣兜裡，門一關就走了。
管家站在樓梯口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
陸乘放拎著行李箱走出那扇雕花大門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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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棟別墅灰撲撲地立在傍晚的暮色裡，窗戶黑著，陸風的房間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他在門口站了三秒，然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有錢了，誰還在那受罪。
他在城中頂級的富人區買了一套獨棟別墅，周圍全是高大的樹牆和自動鐵門，安靜得連鳥叫聲都聽得見。
房子三層，帶一個下庭院和屋頂露台。
他站在客廳裡環顧了一圈，裝修是前房主留下的極簡風格，灰白調的，冷是冷了點，但勝在乾淨寬敞。
他當天就在網上下單了十幾個智能清潔機器人。
第二天送貨上門的時候，那些圓圓的白色小機器從箱子裡一個接一個爬出來，在客廳地板上滴溜溜地轉圈，陸乘放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它們忙活，覺得比自己動手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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