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以後，沒事我不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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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漆黑一片，沒有開燈。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月光都透不進來。空調嗡嗡地響著，吹出來的風帶著酒店裡那種千篇一律的、冷淡的香薰氣味。
空氣裡彌漫著沐浴露的淡香和一種潮濕的、剛剛被體溫捂熱的氣息。
楊予坐在床沿，脊背繃成一條僵直的線。
他的手指攥著薄薄的被單，拽到胸前勉強遮著，渾身的衣物已經儘數褪去，堆在床腳的椅子上。
風衣、吊帶裙、內衣，一件一件疊得整整齊齊，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認真完成的、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他在等。
等一個他連臉都沒仔細看過的男人。等那十萬塊錢換來的、他不得不給的東西。
他以為自己早就把所有的羞恥感和自尊心都磨沒了，可當他真的光著身子坐在這張陌生的床上的時候，手指還是止不住地發抖。
他閉上眼，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他媽那張戴著呼吸機的臉，想著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想著醫生說"穩定了"時他蹲在走廊裡哭出來的那個瞬間。
他把那些畫麵一張一張翻過去，像數羊一樣數給自己聽，好讓腦子裡的恐懼被別的什麼東西壓下去。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皮鞋踩在地毯上，聲音悶悶的，由遠及近。然後是門把手被按下去時那一聲細微的哢噠。
門被推開了一條縫，走廊的光線從縫隙裡滲進來，在黑暗的房間地板上割出一道細長的亮痕。
楊予閉上眼，攥著被單的手指收得更緊了，指節泛白。
他沒有抬頭。
然後門關上了，走廊的光被隔斷，房間裡重新陷入徹底的黑暗。可預想中那個陌生男人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沒有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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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聲音落在黑暗裡。
低沉的、帶著點懶洋洋的腔調，分明是他聽了快一個月、在他噩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那個聲音。
"不如……你賣給我。"
楊予猛地抬起頭。
黑暗中他隻能辨出一道模糊的輪廓。
那個人站在門邊，身形高而挺拔，肩寬腰窄，跟他記憶裡那個戴口罩的男人一模一樣。
"那五萬，"那人的聲音又近了半步，帶著點壓著的、說不清是戾氣還是別的什麼的東西，"算我欠你的。"
楊予張了張嘴，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氣音又乾又澀："……是你。"
他認出來了。那身形，那語氣，那永遠帶著點遊刃有餘的、看戲似的調調。
這一個月來把他折磨得夜不能寐的人，那個拍了他照片、逼他發大腿照、拿他媽的病床照威脅他的人，就是此刻站在這扇門後麵的人。
可他還沒來得及把那個名字喊出來，那個人已經走到了床邊。
陸乘放彎下腰，一隻手按在楊予的肩膀上把他往後推，力道不大但毫無商量的餘地。
楊予往後倒下去，後背陷入柔軟的床墊裡，被單從手裡滑落，整個人赤裸地攤開在米白色的床單上。
"你——"楊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掙紮著想往旁邊滾，可陸乘放膝蓋壓上來的瞬間，他那點力氣完全不夠看。
他本來就瘦，被這半個多月的折磨和缺覺熬得更瘦了，胳膊細得像兩根竹竿，推在陸乘放胸口的時候軟綿綿的，連對方的身形都晃不動分毫。
陸乘放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按在他頭頂的枕頭上。
另一隻手順著他的腰側滑下去，指腹蹭過胯骨，在大腿內側那片還有舊淤青的皮膚上停了一下。
楊予渾身劇烈地抖了一下。
他別過臉，把臉埋進枕頭裡，牙關咬得咯咯響。
陸乘放的動作並不溫柔。
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攢了太久的情緒，像是發泄，又像是清算，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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