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免費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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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予被扛了一路，眼淚把陸乘放那件白襯衫的後背浸得透透的，到了別墅門口的時候人已經不怎麼哭了，隻是還在斷斷續續地吸鼻子。
陸乘放把他從肩上放下來的時候，楊予的腳沾上地麵，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他裹著那件黑色外套，兩隻手攥著衣領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低著頭站在那扇雕花鐵門前。
陸乘放抬手按了指紋鎖，門哢噠一聲彈開，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楊予進去。
楊予邁進門的時候，忽然停住了。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淚痕還掛在臉上沒乾，睫毛膏的花印還糊在眼角，可他整個人已經徹底被眼前的景象吸走了魂。
客廳。
挑高的天花板，一整麵落地窗，灰色調的極簡裝修，那幾張一看就貴得離譜的皮質沙發，地上鋪著的羊毛地毯，還有那十幾個正在地板上無聲巡邏的白色小機器人。
落地窗外是一個下沉式庭院，夜色裡隱約能看見幾棵修剪整齊的樹和一方淺淺的水池。
"陸放……"楊予的聲音還是啞的，可那股子哭腔已經快被壓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驚喜的、帶著點不相信的顫音，"這是你的房子？！"
陸乘放靠在大門旁邊的鞋櫃上，低頭換拖鞋，聽他這麼一問，抬了抬眼皮淡淡地"嗯"了一聲。
楊予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看他，又轉頭去看客廳，腦袋來回轉了好幾圈，像一隻進了新籠子的小動物，又好奇又警惕。
"你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房子？你那個家……你以前不是……"他把後半句咽回去了，可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以前的陸放住在陸家那個大房子裡卻像個被塞進角落的破爛玩具，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值錢的地方。
可現在這個陸放，身上穿著質地上乘的白T和黑色西褲，站在這樣一棟別墅的玄關裡，從容得像他本來就該待在這種地方。
楊予不傻。
他站在那個明亮的客廳裡，裹著陸乘放的外套，看著麵前這個靠在鞋櫃上的人，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
這個人肯定不是原來那個陸放了。
原來的陸放不會在巷子裡掐著他的脖子逼他脫衣服，不會發那些威脅消息，不會把他從酒吧裡扛出來扔進一輛豪車的後座再帶到這種房子裡來。
他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頂著陸放的臉、有著陸放的過去、但內裡完全換了一套芯子的、他完全看不透的人。
他站在地毯邊上，微微偏著頭，小心翼翼地問："陸放，你是叫陸放嗎？"
陸乘放本來正從玄關櫃上拿一瓶礦泉水擰蓋子，聽他這麼一問，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偏過頭看著楊予那雙還紅著的、睫毛上掛著乾涸淚痕的眼睛，嘴角微微一彎。
"怎麼了？"
楊予把外套裹得更緊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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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子轉得很快——不管這個人是誰，他把自己從酒吧裡帶出來了，把自己的外套給他了，沒有把他丟在路邊，而是帶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如果他真的恨他，如果真的想讓他生不如死，憑他現在有的東西，辦法多的是，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把他扛出來。
所以他沒那麼討厭自己。
至少，不是那麼想讓自己死。
楊予站在那盞暖色調的落地燈旁邊，暖光把他半張臉照得柔和了許多，花掉的妝反倒讓他看起來沒那麼精致鋒利了，毛茸茸的，像一隻被雨淋透了又被人撿回來的野貓。
他抬起眼，睫毛上還掛著一顆沒掉的水珠，聲音放得又低又軟。
"謝謝你的外套……"他小聲說，"我、我可以在這裡睡一晚上嗎？"
他的眼角還泛著紅，嘴唇乾裂著，整張臉素白素白的，可憐巴巴地看著陸乘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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