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才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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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予把粥端進廚房熱好的時候，腳步在二樓走廊裡猶豫了好一會兒。
他端著那碗溫熱的粥站在客房門口，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半晌，裡麵一點聲音都沒有。他咬了咬嘴唇，輕輕擰開門把手，推了一條縫，探頭往裡看。
陸風還趴在床上，姿勢跟陸乘放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臉埋在枕頭裡，被子隻蓋到腰，露出一大片布滿了紅痕和淤青的後背。
房間裡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光線昏暗，隻有門縫裡透進來的一線光落在床尾的被子褶皺上。
楊予端著粥走進去，輕輕放在床頭櫃上，伸手碰了碰陸風的肩膀。
"陸風，粥……"他的話還沒說完，指尖碰到那片皮膚的時候猛地縮了回來。
燙。燙得嚇人。隔著手指都能感覺到那片皮膚底下像有團火在燒，汗濕的、滾燙的，帶著一層黏膩的熱度。
陸風整個人蜷著，肩胛骨在高熱中微微顫抖，喉嚨裡發出一聲聲含糊不清的、破碎的囈語，聽不清在說什麼，隻能分辨出"好痛""疼"之類零星的音節。
楊予慌了。
他把粥碗推到一邊，手忙腳亂地翻床頭櫃的抽屜，找到了一盒退燒藥，倒了水，跪在床邊把陸風的腦袋從枕頭裡托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陸風燒得迷迷糊糊的，嘴唇乾裂，眼睫顫著，楊予喂他藥片的時候他的下頜抖了兩下，藥片差點掉出來，楊予用力托著他的下巴才讓他咽了下去。水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淌過下巴滴在枕頭上。
楊予把他放回去，又用濕毛巾搭在他額頭，坐在床邊看了大半個小時。
可陸風的燒沒有退下來的意思，毛巾換了好幾條，每次拿下來都是溫熱的，他的臉被高燒燒得通紅，嘴唇乾得起皮，呼吸又急又淺，整個人像一隻被扔在岸上太久了的魚，隻剩最後一口氣在撐著。
楊予坐不住了。
他站起來，把毛巾丟進水盆裡，快步走出臥室，穿過走廊走到書房門口。
他抬手敲了敲門，手指在門板上碰了兩下，又碰了兩下，聲音又輕又急。
"陸放……"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藏不住的慌張，"陸放，你快來看看。"
門開了。
陸乘放站在門裡麵，身上已經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和長褲，頭發乾了大半，垂在額前。
他手裡還拿著一本書，看到楊予那張急得快要哭出來的臉，挑了挑眉。
"怎麼了？"
"陸風他——"楊予的聲音抖了一下，"他燒得好厲害，我給他喂了退燒藥也沒用，他一直在喊疼，他會不會、會不會——"
陸乘放把書合上，擱在書房桌上，從他身邊走過，往客房的方向去了。
楊予跟在他身後，腳步又碎又急，小皮鞋在地板上敲出一連串急促的噠噠聲。
陸乘放推開客房門，走進去。
房間裡的光線昏暗，窗簾還拉著，隻有床頭燈被楊予打開了一盞，暖黃色的光圈落在枕頭旁邊。
陸風趴在床上，臉側著，半張臉陷在枕頭裡，另外半張露在外麵——燒得通紅通紅的，從顴骨到耳根全是那種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乾裂著起了皮，嘴角那幾道傷口結了暗色的痂，周圍泛著一圈紅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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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頭發被汗濕透了，貼著額頭和鬢角，細碎的幾縷黏在臉頰上。
整個人被高燒燒得蜷了起來，後背拱著，肩胛骨在薄薄的皮膚底下凸出來，布滿了橫七豎八的紅痕、指印、磨痕，腰側那塊淤青腫得更高了，顏色從青紫轉向了發黑的深褐，看著觸目驚心。
他的呼吸急促又淺，胸膛一伏一伏的，喉嚨裡不時發出一兩聲含混的囈語，斷斷續續的，像是被燒壞了似的在重複什麼話。
楊予湊近了聽，辨認出來幾個音節——"好痛"、"別打了"，翻來覆去的，沒有邏輯。
陸乘放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暖黃色的燈光把他半張臉照得清清楚楚，另外半張隱在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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