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就是個沒人要的孤兒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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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麵的日子，連楊予也不再來了。
陸風不知道是楊予自己不敢來了，還是陸乘放不讓他來了。反正那扇門每天被推開的時候，進來的永遠隻有一個人。
陸乘放端著一碗粥或者一杯水進來，放在床頭櫃上，有時候會坐在床邊看他吃完，有時候放下就走了。
更多的時候他會在晚上的時間進來，把陸風從昏沉中弄醒，然後讓他疼，讓他喊，讓他求饒。
陸風的嗓子很快就啞了。
他每天醒著的時候沒有別的事可做，隻能反複地罵陸乘放。
他罵人的詞越來越重複、越來越單薄，翻來覆去就是那些"下賤"、"惡心"、"你等著"、"我會殺了你"。
他的聲音因為太久沒說話變得沙啞粗糙，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像生鏽的鐵片在互相刮，很難聽。
可他不敢停下來，他怕自己要是哪一天不罵了，可能就真的不會說話了。
他有時候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嘴唇一張一合的，無聲地練習那幾個詞，好讓自己的舌頭還記得怎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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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也在變。
那些傷疊著傷，舊的上麵蓋新的，有些地方好了，留下淺淺的疤；有些地方反複被弄破，結痂了又裂開，裂開了又結痂。
腰側那塊青紫已經變成了深褐色，大片大片地鋪在皮膚上，像一塊洗不掉的汙跡。
大腿內側的磨痕褪了一層又一層的皮，長出新肉的時候又會被蹭破，反反複複地疼。
他的鎖骨比以前更凸了，臉頰也凹進去了一些，整個人瘦得骨節分明，躺在床上薄薄的一片，被子蓋著他幾乎看不出起伏。
他還是不能走路。
每次想站起來去夠床頭的杯子，膝蓋一彎就軟下去，整個人摔回床上，腰椎那塊被震得鑽心地疼。
他試了幾次之後就不試了，蜷在床上等陸乘放來，等那碗粥或者那杯水，然後等著晚上的那些東西。
沒有人來找他。
他每天都在聽門口的動靜。
走廊裡偶爾會有腳步聲，可他分辨不出來的是誰的，有時候是陸乘放，有時候是楊予的小皮鞋噠噠聲，有時候是他聽不出來的別的聲音。
他豎起耳朵聽，可那些腳步聲沒有一個變成敲門聲，沒有一個在門口停下來喊他的名字。
他在等一個人。他媽媽。
陸風從小和他媽媽親。
他媽長得好看，他也長得好看，那個圈子的人都說他跟他媽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他以他為榮，小時候走到哪兒都不忘提一句"這眼睛隨我媽""我跟我媽一樣白"。
他小時候被爸打的時候是媽媽護著他，他被送去貴族學校的時候是媽媽每周都來看他，他每一次被什麼東西壓得喘不上氣的時候，他媽那句"我們風風是最棒的"總能讓他把脊背挺直。
她一定會來找他的。
他一個星期的時候這麼想。十天的時候也這麼想。半個月過去的時候，他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開始數日子。
從他失蹤到現在，已經過了十六天。他
那個爸不會管他，他那些所謂的"朋友"不會管他，可他媽媽怎麼可能不管他？
可現在他消失了整整十六天。
她為什麼還沒有發現？
她為什麼沒來找他？
陸風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
他不想再想了。
他又發起了高燒。
這次比上次更凶，來得又快又猛，他整個人從裡到外像被人丟進了一鍋燒開的水裡。
他蜷在被子裡發抖，牙關打著顫，嘴唇燒得乾裂出血，整個人的意識像一團被揉爛了的紙，一會兒覺得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一會兒覺得天花板在往下壓。
他燒了一天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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