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怕他，我可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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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陸風幾乎沒有清醒過。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床上昏睡，高燒退下去之後又反複了兩次，整個人被燒得迷迷糊糊的，醒過來的時候也分不清白天黑夜。
他能感受到有人在給他喂水、換藥、喂粥，溫熱的勺子碰到他嘴唇的時候他會本能地張嘴，喝完又沉沉地睡過去。
有時候他會在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有人觸碰他的身體——手指按在他腰側的淤傷上換藥，或者掰開他的膝蓋往大腿內側塗什麼東西，涼絲絲的藥膏蹭在磨破的皮膚上，帶來一陣短暫的舒服。
可他清醒的時候，總是陸乘放在的時候。
陸乘放沒有讓他好好養傷。
每天晚上他會準時出現在客房裡，把陸風從昏睡中弄醒，有時候是掐著他的下巴灌一杯冷水，有時候是直接掀開被子把他整個人翻過來。
陸風迷迷糊糊地掙紮，手推他、腳踹他，可那些無力的反抗隻會換來更痛的對待。
陸乘放的手會精準地落在他還沒有好的舊傷上，或者在他腰側那塊淤青上狠狠按下去，疼得陸風眼前發白，喉嚨裡擠出變了調的慘叫。然後陸乘放會俯下身，在他耳邊說一句"還打嗎"，聲音平平淡淡的，像是在問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陸風咬著牙不說話，陸乘放就繼續。
他疼得受不了的時候會喊"不打了""別弄了"，聲音碎得不成樣子，尾音都是顫的。
這樣的日子不知道過了多久。
陸風覺得時間已經模糊成了一團漿糊。他沒有窗戶看外麵，窗簾始終拉著，他隻能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光線和楊予送飯的頻率來大概判斷白天還是晚上。
可他連這個也判斷不準了，因為他的身體總是痛著，痛得他睡不著也醒不透，像是被泡在一缸溫水裡慢慢煮著的一隻青蛙，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徹底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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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他醒過來，睜開眼看著天花板，眼睛是睜著的，可裡麵什麼都沒有。
他躺在床上，被子蓋到胸口，渾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在疼——舊的傷還沒好全，新的傷又疊上去了。手臂上、腰側、大腿上，裹了好幾處紗布，紗布底下滲著淡淡的藥味和血水的氣味。
他瘦了一圈，鎖骨比以前更突出了，臉頰陷下去一點，眼窩底下青了一片，整張臉失了血色的蒼白。
楊予正巧在床邊換水盆。他端著一盆溫水進來，把毛巾浸濕了擰乾，準備給陸風擦臉。
他轉頭的時候對上了陸風那雙睜著的、空洞的、什麼都映不出來的眼睛，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醒了？"楊予的聲音很輕，帶著這些天來一貫的小心翼翼。
陸風慢慢地、慢慢地偏過頭看著他。他的嘴唇乾裂著，起了一層白皮，嘴唇動了動，聲音啞得像砂紙蹭過木板："……今天是星期幾？"
楊予愣了一下。他低頭想了想，然後輕輕說："星期一。"
陸風的瞳孔微微一顫。
他已經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星期了。
星期一。上個星期的今天他被陸乘放在舊操場堵住，被灌了藥，被帶回了這棟別墅，然後被困在這間房間裡整整七天。
他沒有去學校，沒有給任何人打電話，沒有發過一條消息，就這麼憑空消失了一個星期。
沒有一個人來找他。
他那個父親大概壓根沒發現他不在家。他媽跟他爸各過各的，一個月都打不了一次電話。
他那群所謂的"朋友"，那些天天圍著他轉、喊他"風哥"的跟班們，他消失了整整一周，沒一個人來找過他，沒一個人問過他去了哪兒。
陸風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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