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秦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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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乘放坐在別墅露台的躺椅上，手裡捏著一罐喝了一半的冰可樂，兩條腿交疊著搭在欄杆上，腳踝晃晃悠悠的。
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從他臉上拂過去，把他額前垂下來的碎發吹得微微晃動。
身後別墅的燈亮著，客廳裡電視還開著，聲音被調得很小，遠遠的聽不太真切。
樓下廚房那邊有動靜，楊予大概在洗碗，偶爾能聽見水流的聲音和碗碟碰撞的輕響。
他把可樂罐擱在扶手上，仰頭看著夜空。
月亮被薄雲遮了大半，隻有一點模糊的銀光從雲層後麵滲出來。
遠處的城市燈火星星點點的，隔著樹牆和鐵門看過去，像一層被罩在紗後麵的碎鑽。
兩個任務都做完了。
楊予的報複任務，陸風的報複任務。
係統都已經判定完成，獎勵到賬，無限財富和無限武力安安穩穩地在他身體裡待著，像兩台永遠不會停機的發動機。
下一步的任務提示是"待觸發"，必須等到陸放畢業的那個時間點才會開啟。
也就是說，他忽然閒下來了。
陸乘放把可樂拿起來又喝了一口，冰塊已經化了大半，甜味被衝淡了，隻剩下一點帶著氣泡的涼意。他砸了咂嘴，把罐子擱回扶手上，看著那片被雲遮住的月亮發了一會兒呆。
忙慣了的人忽然閒下來，反而不知道手腳該往哪兒擱。
他想起自己那二十八年。
十六歲以前，他是獨生子。
爸媽都還在，日子平平常常的，上學放學、吃飯睡覺、周末被拉著去公園放風箏。
家裡不富裕但也不窮，該有的都有，父母感情好，逢年過節一桌熱菜，電視裡放著春晚，窗外鞭炮劈裡啪啦地響，他在沙發上被煙花的味道熏得直揉鼻子。
然後那場車禍把他爸媽一起帶走了。
他一個人站在醫院的走廊裡，手裡攥著兩份死亡通知單，紙張的邊緣被他捏出了深深的褶痕。
他那時候才十六歲，剛上高一，放學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那個中年女人看著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讓他渾身發僵的、小心翼翼的同情，聲音放得又輕又軟："陸乘放，你以後有什麼困難，可以跟老師說。"
後來班裡組織捐款，他站在講台前麵，看著下麵齊刷刷的幾十雙眼睛，覺得後背有無數根針在紮。
他一向聰明、要強的厲害，最厭惡的事情就是被人看見他狼狽的樣子。
老師把錢塞進他手裡的時候說"這是大家的一片心意"，他想推，想說"我不要"，可對上老師那雙又小心又滿是鼓勵的眼睛時，他喉嚨堵了一下，低下頭，把那個信封攥進了手裡。
那一封錢的重量，他記了很多年。
高考他沒讓任何人失望。
理科狀元，分數高得甩了第二名快二十分，學校免了全部學費，他老家那邊還獎勵了一套房子。
他在成績公布的那天晚上一個人坐在房間裡，把那份寫著"錄取通知書"的信封放在桌子上，盯著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摸了一下封麵上燙金的校名。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終於不用再在課間偷偷數零錢夠不夠買一包方便麵了。
可他想要的從來不止這些。
大學開始創業，他把能變現的錢全砸進去了。第一年賠得血本無歸，第二年勉強回本，第三年終於開始有盈餘。
他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創業第三年瓶頸期，項目差一筆資金周轉，他翻遍通訊錄找不到一個能開口的人。
那時候有個男生——比他低一屆的學弟，追了他很久，被他一再拒絕但始終沒走，在他最難的那天晚上找到了他，把一張銀行卡塞進他手裡，說"密碼你的生日"，然後轉身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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