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喉嚨裡滾了兩下，終於憋出來一句："是他先動的手——"
"我問的是你乾了什麼。"
那人的語氣沒有加重，可趙經理的後半截話硬生生咽回去了。
走廊裡徹底安靜了，連那幾個拿手機偷拍的員工都悄悄把手機放了下來。
陸乘放站在會客室中間，攥著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門口那個逆光的輪廓，看不見對方的表情，隻能感覺到那道沉默的、審視的視線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楊予縮在陸乘放身後，手裡還抱著文件袋，指尖在邊角上攥得發白。
他的小皮鞋尖上還沾著剛才踹人時蹭的一點灰。
門口那人低頭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文件，又看了一眼趙經理襯衫領口上的血，微微偏了偏頭。
他身後有助理模樣的人低聲問了句什麼，他輕輕擺了一下手，助理退了回去。
"趙經理，你先回去處理一下你的傷。"他的語氣淡淡的，像是在安排一件很小的事，"這件事我等會兒找你。"
趙經理的臉白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出口，低著頭捂著臉從側門快步走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合上，辦公室裡隻剩下陸乘放、楊予和門口那個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
那人往裡走了一步，走廊的光在他身後收窄了，他的臉終於從逆光中露出來一些。
隻能看出輪廓很深，下頜線條利落，一雙眼睛在暗處格外亮，看了陸乘放兩秒，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楊予。
"合作的事，"他說，聲音還是低沉微啞的那種，帶著一點慢悠悠的、從容的分量，"你明天直接來找我。"
他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手指修長，指節乾淨，名片夾在他指尖，邊角微微反著光。
"我姓虞。"
陸乘放伸手接過了那張名片。
低頭看了一眼——淡灰色的卡紙，質地厚實，上麵印著兩行字，頭銜比趙經理高了不知多少個級別。
他抬頭看向對麵那個人。
對方已經轉身往走廊走了，步伐不緊不慢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麵上叩出沉穩的聲響。
助理跟在他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過走廊拐角，身影融進了那排落地窗透進來的光裡。
陸乘放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的名片，翻轉過來，背麵空白的，什麼也沒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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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著那張名片，指尖在卡紙邊角上輕輕蹭了一下，收進了西裝內袋裡。
楊予從後麵探出腦袋來，眼睛還亮著，又驚又疑地看了看走廊方向又看了看陸乘放："剛、剛才那是誰啊？"
陸乘放把名片貼著胸口放好，拍了拍口袋，偏頭笑了一下："不知道。"
"不知道？那他——"
"走了。回去再說。"陸乘放把地上散落的文件撿起來理了理，順手把楊予襯衫領口那根歪掉的細領帶扶正了。
楊予被他這個動作弄得愣了一下，耳尖微微泛了點紅，把文件袋抱緊了些。
兩個人走出會客室的時候，走廊裡已經恢複了平時的井然有序。
沒人敢多看他們一眼，可陸乘放能感覺到那些從工位隔板後麵投來的、好奇又壓著的目光。
他步伐沒停，帶著楊予穿過走廊，按了電梯。
電梯門合攏的時候，他看著樓層數字一層一層往下跳，指腹隔著西裝布料碰了一下胸口口袋裡的那張名片，嘴角彎了彎。
回程的路上，車廂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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