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了搖頭。陸乘放伸手托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輕輕抬起來？
果然，滿臉都是眼淚。
淚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耳根，在暖黃色的燈光底下亮晶晶的。
他哭得很安靜，幾乎是無聲的，隻有鼻尖抽動的細響和睫毛上掛著的那一層還沒掉下來的水光。
"怎麼這麼愛哭？"陸乘放把他整個人往懷裡又攏了攏，讓他靠得更穩一些，語氣裡沒什麼責備，更多的是無奈和一點連他自己都不太想承認的心軟，"以前也沒有這麼愛哭啊。"
楊予被他摟著，臉貼著他的胸口，眼淚把他的襯衫洇濕了一小片。
他什麼都沒說，就那麼安靜地流著淚。
現在的日子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他不用再披著那層溫柔可親的假麵周旋在那些他根本看不起的人中間，不用再為了他媽的醫藥費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不用再在酒吧的洗手間隔間裡咬著嘴唇忍那些東西。
他有了住的地方，有了體麵的衣服，有了一個不用他再出賣自己就能活下去的位置。
可越是在這種安穩的日子裡，有些東西就越容易從心底翻上來。
他總想起小時候。
想起他爸頭也不回地走出那扇門的那個下午，他媽坐在客廳裡哭，他在房間裡捂著嘴不敢出聲。
想起後來他媽生病住院，他一個人跑醫院跑學校跑打工，累得在公交車上站著都能睡著。
想起他那些年拚命想抓住的東西——體麵、尊重、往上爬的通道、被人在乎的感覺。
那些東西他一個也沒抓住，抓到的隻有一層一層被剝下來的尊嚴和越欠越多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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