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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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o are you？”（你是誰？）
剛剛才落回原位的心臟慌了一瞬。
我沒時間多想，得先做基礎檢查確認。
“你叫什麼？”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似乎在困惑，但還是回答了。
“Konig.”
“你在哪？”我接著問。
這一次他停頓得稍微久了一點。目光越過我，掃過床邊的監護設備、輸液架和隔簾。
“Medical. Base. Maybe.”（醫療翼。基地。大概是。）
我沒有鬆氣。
“還記得最後一次見到的情景是什麼嗎？”
他的眉心慢慢收緊。
“I……”他垂下眼，“Don't know.”（不知道。）
我伸手抓起筆燈，按亮。重新檢查了一遍他的瞳孔反應，又讓他按照指令抬手、握拳，沒有明顯異常。
他全程配合，但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像在評估一個陌生人。我往前一點，他肩頸就繃緊一點。
“頭疼嗎？”
“Yes.”
“惡心？想吐？看東西重影？”
“No.”
我伸出兩隻手。
“握住。”
他照做了。力道很大，疼得我悶哼了一聲，左右沒有明顯差別。
我抽回手，拿起床尾的記錄板。
筆尖落下去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的手指有一點僵。
能理解指令，能清晰作答。但……
我忍著酸澀，開口試探，“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的目光落到我胸前那張臨時通行證上。
“Nurse？”（護士？）
我苦笑了一下，不甘心地追問，“我們見過嗎?”
他微微側頭把我從頭到尾仔仔細細打量了一番，搖搖頭，“I don't think so.”（我不覺得。）
我不再執著，按下呼叫鈴。
Konig的聲音追過來，“Why?”（為什麼這麼問？）
“你有過頭部外傷和意識喪失，現在出現了新的記憶異常。”我頓了頓，儘量不帶著情緒，“但醫生會重新評估。”
軍醫來得很快。他一掀簾子，我就把位置讓了出來，向他說明情況，“醒後能正常交流，能確認自己的身份和所在地點。能執行指令。雙側握力沒有明顯差異，瞳孔目前沒有發現明顯不等大。主訴頭痛，沒有惡心、嘔吐或者複視。”
軍醫走到床邊，“還有嗎？”
我停了一下，抱著記錄板的手指扣著邊緣，“事故經過不記得了，或者更之前的記憶，我……還在確認。”
軍醫已經開始重新檢查Konig的瞳孔，間隙的時候瞥了我一眼。或許是我糟糕的狀態讓他注意到了。
“你不會昨晚一直在這吧？”
“我隻是……”
“回去休息，沒有多餘的床位給你。”他打斷了我。
我知道他是在關心我，隻是他也太累了，話說得很直接。
“……好。”沒再固執，我放下記錄板準備離開，還是沒忍住看了一眼床上。
Konig也在看我。
還好，人沒事就好。其他的，不重要。
我轉身離開帳篷，離開醫療翼，往隔離區走去。
外麵的天已經大亮，空氣裡還浮著一層沒有散儘的灰。遠處的黑煙壓在天邊，幾處損毀嚴重的區域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工程人員、後勤、士兵來來回回穿行，推車碾過地上的碎石。
整個基地的人都在忙忙碌碌地恢複著秩序。
有損失，但也不是不可挽回；有傷亡，但也在儘力挽救。
可心裡還是空著，下意識地摸著對講機的耳麥，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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