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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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下——！”
不知道是誰吼了一聲。我幾乎是被那兩個字按倒在原地。下一秒，頭頂傳來金屬扭曲的聲音。
“哐——！”
一根斷裂的燈架砸在離我不到兩米的地麵上，碎玻璃濺得到處都是。我抱住頭，膝蓋重重磕在地上。
耳朵裡什麼都聽不清了，隻剩下一種尖銳而綿長的嗡鳴。地麵還在震，我不知道下一枚會落在哪裡，也不知道醫療翼的帳篷能不能扛住下一次。
我手腳並用地往邊緣挪，碾過一地碎玻璃。周圍傳來一陣雜亂的撞擊聲。器械車被震得撞開了固定輪鎖，正順著略微傾斜的地麵往外滑，抽屜全彈開了，止血帶、紗布、敷料包、輸液器全撒了出來。
我探出去半個身子，一把抓住側麵的金屬扶手。太重，輪子還在往前滾。
我咬著牙往回拽，另一隻手胡亂把掉在腳邊的幾個未開封止血包掃進懷裡。
“轟——！”
又是一聲。這一次明顯遠了一些，可震動還是順著地麵傳進骨頭裡。
我從來沒有這麼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真的會死。
我不是沒見過死亡。急診室裡沒救回來的人，電視新聞裡的傷亡數字。
但這一次，死神的鐮刀，就架在我的脖頸間。
我縮在那裡，渾身發抖。警報還在叫，廣播裡的命令被爆炸和電流聲撕得支離破碎。
不知道過了多久，沒有新的爆炸落下來。
“醫護！”遠處有人扯著嗓子喊。“醫護！我們需要幫助！”
職業本能比腦子先動了。
我撐著牆站起來，小腿被劃了一下。
“護士！這邊！”
我顧不得看腿上的傷，拖著器械車，跨過碎玻璃跑出去。
傷員越來越多，帳篷很快就滿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能走的靠右！”負責人的聲音從混亂裡壓出來，“不要堵入口！擔架往左！意識不清的先送進來！”
第一個被推到我麵前的是個年輕士兵。額頭被劃開了一道很長的口子，血糊了半張臉。
他抓著我的手腕，喃喃地重複。
“我要死了嗎？”
“先鬆手，我要檢查你。”
他沒鬆，手指反而越收越緊。我看見他的眼睛在抖。
“看著我。”我一邊清理他臉上的血一邊叫他。
他的眼睛終於勉強聚到我臉上。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他點頭，“救救我。”
我很快檢查完，衝他笑了笑。
“你現在在呼吸，能回答問題，瞳孔反應正常。別緊張，不嚴重。”
我帶著他放緩呼吸。他穩下來一些，手鬆開了。
可傷員一個接一個地進來。
燒傷、開放性骨折、頭部外傷、割裂傷……
我不知道自己接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檢查。止血。記錄。喊醫生。重新評估。再哄兩句。
隻要有人躺到我麵前，我就知道該做什麼。
肌肉記憶掩蓋了我的惶恐。
備用電源恢複的時候，醫療翼裡響起幾聲歡呼。頂燈隻亮了一部分，應急燈照著地上的血、歪七扭八的器械車和破損的分診台。
我低頭想去撿還沒損壞的器械，耳機裡突然鑽進一陣電流聲。“滋——”
我的指尖頓住。
“Report.”（彙報。）
我按住耳機，“Price？”
“Status.”（情況。）他的聲音又急又重，背景裡全是槍炮、口令和喊聲。
“醫療翼基本正常，部分設施損壞，備用電源已經恢複，傷員正在進來。”
我儘量讓聲音穩一點。
那頭沒有聲音。
“Price？”我呼叫他，按在通話鍵上的手指抖得厲害，“你怎麼樣？你們都還好嗎？”
還是沒有回答。
“Price，能聽見嗎？”
“收到請回複。”
耳機裡隻剩底噪。
“護士！”有人在外麵喊。我根本沒時間深想，也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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