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雙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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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最後一床，天已經擦黑。
醫療翼比前兩天安靜了不少。傷員要麼轉走，要麼穩定下來，剩下的人在走廊裡慢慢走，腳步都透著累。我把最後一張記錄板掛回床頭，直起腰，後頸酸得厲害。
從搶救到清創，從分診到記錄，一張床接一張床地忙。今天總算能喘口氣了，身體反而像散了架一樣，哪兒都疼。
值班的人已經來交接了。我交代完幾個重點觀察的傷員，脫下沾了灰和血的工作服，套上那件掛在休息區牆邊的Ghost外套。
夜風已經有些刺骨。我拉緊領口，往外走。
出醫療翼的時候，天全黑了。探照燈一圈一圈掃過地麵，把廢墟的輪廓照得忽明忽暗。
我沿著帳篷外側的通道往隔離區走。路過後勤區的時候，遠處還亮著幾盞燈，有人在連夜搶修被炸塌的倉庫，電焊的火花在夜色裡一閃一閃，像小時候過年放的幾塊錢一顆的煙花。隻是此刻，沒什麼值得慶祝的。
走到通道拐角處，一股熟悉的煙草混著機油味道從背後裹挾了我，"Liebling, been waiting for you."（Liebling，等你很久了。）
"Kruger？"
他沒回應，但身形、聲音、味道，完全是他。這幾天其他人或多或少我都有了消息，Kruger卻像是人間蒸發般。我甚至沒敢多問，怕問出一個不好的答案。
現在他好端端地站在這兒，鬆了一口氣。隻是動作實在算不上優雅。
我掙紮了幾下，他環住我的手臂反而更緊了。
"Don't move. Danger."（別動，危險。）
怪會扯淡的。我掙紮得更厲害，卻被一個硬硬的東西頂得我的腰生疼，疼得我停了動作。
"I said, danger."（我說了，危險。）他躲開了一點，"Got a gun."（有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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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開。"
"Want a feel?"（摸摸嗎？）他的語氣倒是很自在。
"你最好說的是真槍……"
"Ha. What'd you think it was?"（哈。不然你以為是什麼？）他依依不舍地鬆開了我，把配槍從腰上取下來給我展示，"If you wanna touch somethin' else, go ahead."（如果你想摸摸別的也行。）
他的眼神帶著點玩味。
我翻了個白眼。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向後退了一步，揉著剛剛被撞痛的腰。
"Been here a while."（有一會兒了。）他說。
"一直站在這兒？怎麼不進去？"我看著他，"受傷了嗎？"
"Daren't get hurt. Might break your heart."（不敢受傷。怕你心疼。）他微微俯身，"Saw you cryin' through the window for those wounded boys. Good thing I'm back — who else gonna feel sorry for you?"（剛剛我在窗戶上看到你在為重傷的士兵偷偷抹淚了。幸虧我回來了，不然誰來心疼你。）
"沒受傷就好。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好著呢。"
他堵在我的路上，沒動，眼神從上到下打量了我幾遍，最後停在了我外套的臂章上，從腰間掏出一把蝴蝶刀，把玩了幾下，寒寒的冷光讓我下意識地躲了一下。
"This is for you."（這個送給你。）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我要這個乾什麼？"
"What? Ghost gets to mark you with his jacket, and I can't even give you somethin' to protect yourself?"（怎麼？Ghost能用外套標記你，我送你把防身用的武器都不行？）
"我審查期馬上結束了，把這個在身上，是給自己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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