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防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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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襲過去第六天，醫療翼總算像樣了。
留觀區空出來的床位越來越多。我接班的時候，值班護士遞過來一句“今天清閒”，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吉利，忙補了句“呸呸呸”。
清閒是好事，清閒意味著我能在回國前，把沒做完的事一件件收尾。床位的消毒登記、器械的入庫清點，還有幾個留觀病人的出院評估，都壓在我手裡。一天乾不完，兩天也乾不完，可日子一天天往前趕，我就得一天天往後推著做。
可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數著。
數著數著，心就有點發飄。
中午輪休，我從醫療翼後門繞出去透氣。腦子裡還盤算著回國要帶的東西，我的護照、手機都還押著呢。
“Boo.”（嘿。）
一個聲音貼著我後頸竄過來。
我整個人彈了一下，回身就見 Krueger 斜倚在牆角，蝴蝶刀在指尖翻飛，刀光在陰影裡一閃一閃。蛙人網紗罩著他半張臉，隻露出眼睛，正饒有興致地打量我。
“你乾什麼？”我瞪著他說。
“Keeping my promise.”（信守承諾。）他收起刀，從牆上直起身，“I said I'd come find you every day.”（我說過，剩下的日子，我天天來找你。）
“那你也不用這樣嚇人。”
“You jumped.”（你跳起來了。）他低低笑了，“Good reflexes.”（反應不錯。）
“笑屁。”我沒好氣。
他慢悠悠踱過來，繞著我轉了半圈，像在評估什麼。我被他看得發毛，往旁邊讓了讓。
“乾什麼？”
“You're scared.”（你在害怕。）他停下，盯著我的臉，“Still haunted by that air raid?”（空襲那天的陰影還沒過去呢？）
我一噎。
空襲之後，我確實變敏感了。夜裡一點響動會醒，白天有人突然從背後出現會嚇一跳。連我自己都沒細想過，被他這麼一句點破，臉上有些掛不住。
“是啊，那怎麼辦？”我反問他。
“So.”（所以。）他把蝴蝶刀拋起來，穩穩接住，“Let me teach you something before you go.”（我教你點東西。）
“什麼？”
“Self-defense. Toughen you up.”（防身術，幫你練練膽子。）
“我哪用得上這個。”
“Oh?”（哦？）他尾音上揚，“Then why are you still shaking?”（那你現在抖什麼？）
我張了張嘴，一時竟找不出話反駁。
確實得學學，我心裡想著，防著你突然竄出來從背後嚇我。
他歪著頭看我，明晃晃地等著我接招。
“行，”我點頭，“技多不壓身。”
他笑著點頭，“That's more like it.”（這就對了。）
他把我帶到訓練場邊上一塊背陰的空地。這裡沒什麼人，隻有幾根木樁和一套落了灰的護具。
“Two things.”（兩招。）他伸出兩根手指，“Enough for you.”（對你，夠了。）
他先示範了一遍，動作利落得像甩掉一件礙事的衣服。第一招是怎麼掙脫被人抓住的手腕，第二招是怎麼在被逼到死角的時候側身把人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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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r turn.”（你來。）他朝我勾了勾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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