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摩托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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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 Krueger，他是騎著摩托來的。
人還沒到，發動機的低吼先一步碾過了醫療翼後門的那片空地。我從窗戶望出去，就見他跨坐在一輛舊摩托上，一條長腿撐著地，頭盔摘下來夾在腋下，蛙人網紗被風掀得貼在臉上。他抬頭，正好對上我的視線，抬手朝我勾了勾。
“Get on.”（上來。）
我推開後門走出去，站在台階上沒動。
“乾什麼？”
“You said you'd practice.”（你說過要練。）他偏了偏頭，“This is the next lesson.”（這是下一課。）
“騎摩托也算防身術？”
“Outrunning beats outrunning nothing.”（能跑贏點什麼，總比什麼都跑不贏強。）他拍了拍後座，“Come on. Time's short.”（上來。珍惜時間。）
我看看他，又看看那輛摩托。說實話，我沒騎過這東西，光看它突突抖動的樣子，心裡就有點發怵。
他也沒催，就那麼跨在車上等著。摩托在他身下突突地顫，像頭不耐煩的野獸。過了好一會兒，他把頭盔遞過來。
“Here.”（給。）
“我不戴。”我說，“你騎慢點就行。”
“Wear it.”（戴上。）他不由分說地把頭盔扣到我頭上，動作不算溫柔，手指卻仔細地繞開我的頭發，替我理了理扣帶，“Gotta protect that pretty face.”（得保護好這張寶貝臉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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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盔裡是他的味道。很濃的，像是我們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我甚至不敢喘得太用力，卻也能感覺到這屬於他的味道，正讓我躲在頭盔裡的耳朵漸漸發熱。
我隔著麵罩看他，他低頭給我係扣帶的時候，睫毛在網紗下投出一小片影子。
“Looks good on you.”（還挺適合你的。）他點著頭打量我。
我跨上後座。車身高，我費了點勁才上去，腿沒地方放，隻能老老實實收著。他的手伸過來，抓著我的手腕，把我的一隻手按在他腰側的皮帶上。
胸口緊貼他的後背，他呼吸的起伏帶著我一上一下。
“Hold on.”（抓穩。）
“你就不能有件像樣的衣服。”我小聲嘀咕，還是抓緊了他的腰帶。
他低低笑了一聲，擰動油門，野獸咆哮般的聲音瞬間響徹四周，引起周圍的注視。
車竄出去的一瞬間，我的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風撲麵而來，又硬又急，灌進頭盔的縫隙裡，把我的驚呼聲都吹散了。周圍的景物飛快地向後退去，營房、鐵絲網、瞭望塔，全成了模糊的一條線。我從來沒騎過摩托，更沒被這樣帶著飆過，整個人僵得像塊石頭。
“Relax.”（放鬆。）他的聲音從前麵傳過來，被風切得斷斷續續，“You're stiff. Fall with a stiff body, you break.”（你繃得太緊了。僵著摔下去，會斷的。）
“盼我點好行不行！”我扯著嗓子喊。
我嘴上逞強，身子卻誠實地往他背上貼得更緊了。他的背很寬，很硬，像堵能擋住所有風的牆。我抓著他腰帶的手又收緊了一點。
“Lean with me.”（跟著我壓。）
車速沒有慢，反而更快了。我一開始怕得要命，一動不敢動，除了抱緊他，抓住他的腰帶，眼睛都不敢睜，腦子裡一片空白，像是在坐過山車，隻是更顛簸，更未知。可漸漸地，好奇戰勝了恐懼，我嘗試睜開眼睛，慢慢把在他背上埋著的頭抬了起來，打量著周圍的景色。
風和速度，讓整個世界在身後被拉長、被甩開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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