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ce 和 Ghost 站在場邊，正低聲說著什麼，眼睛盯著場上訓練的人指點。Soap 在給兩個新兵示範動作，一遍一遍，做得又穩又耐心，時不時拍拍他們的肩膀，露出滿意的表情。午後的陽光落在他們身上，金燦燦的，柔和得不像真事，像一場我怎麼也醒不過來的夢。
不知是太陽太刺眼，還是別的什麼，我的眼睛有點酸。我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裝作被風吹的。這個點，不該有誰會回頭看見我。
我沒驚動他們，轉身默默走開了。
再往前走，是一座高塔。門虛掩著，露著一條縫。
好奇心勾著我，我推門進去，一級一級往上爬。爬了三四層，都隻是光禿禿的樓梯，沒別的。當我以為這就隻是一座沒用的塔時，終於在第五層的樓梯儘頭看到一間小小的禱告室，門半開，裡頭光線很暗。
我參觀過教堂，那些地方都修得漂亮亮堂，彩色的玻璃，精美的畫像，莊嚴的神像。像這樣孤零零立在塔頂的禱告室，我倒是頭一回見。到底沒壓住好奇心，我走了進去。屋裡除了正中的耶穌像，別的什麼也看不清。我往前邁了兩步，還叫旁邊的長椅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眼睛慢慢習慣了暗，我才看清，這屋子不大，幾排長椅，一盞沒點亮的燭台，牆上的耶穌像蒙著一層薄薄的灰。空氣裡有股陳舊的木頭味，靜得能聽見我自己的心跳。
我盯著那畫像，看了好一會兒。那雙眼睛在昏暗中俯視著我，我忽然覺得，它什麼都看得見，也什麼都替我說不出來。我站在那兒，望著那幅畫像，心裡竟慢慢升起一點敬畏，也跟著生出一個念頭，想求神明護佑點什麼。
這一個多月，我不敢問、不敢想的事，全堵在嗓子眼。這會兒四下無人，反倒像找著了個能聽我說話的地方。我雙手合十，閉上眼，把憋了這些天的話說了出來。
“我的心願，是世界和平。保佑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尤其是……還沒有消息的 Keegan，請您保佑他平安歸來。”
我心裡其實清楚，這年頭，求神不如求人。可 Keegan 的消息，人問不到，我除了來這兒，也沒別的門路。
禱完，我正要離開。快走到門口時，那扇門，忽然自己關上了。
我心裡一激靈。耶穌顯靈了？
我尋思我這輩子，除了小學偷吃過冰淇淋，中學偷玩過電腦，高中偷看過手機，大學偷溜過兩節水課，真沒乾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不至於就這點小事，他老人家就顯靈來收拾我吧。還是說，許願總得付點代價？
正胡亂想著，身前忽然伸來一隻手伸了過來，捂住了我的眼睛。
“Guess who.”（猜猜我是誰。）
聲音刻意壓得又低又啞。可我還是一下就聽出來了，是 Keegan。
我又驚又喜，又有點氣。轉過身，撥開他的手，仰頭瞪他，“我剛剛說的，你不會都聽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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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我自己先紅了臉，像叫人撞破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Heard someone's been asking around about the Ghosts.”（聽說有人一直在打聽幽靈小隊的下落。）他隔著麵罩，聲音淡淡的，“What's your angle? You interrogating me?”（說說看，審查期的人員，你什麼目的？好好交代。）
“我怕假幽靈變真幽靈。”我順嘴回懟，“所以你現在，是真的還是假的？”
“Real.”（真的。）
“我膽小，求你別纏著我。”
“Too late.”（晚了。）他往前走了一步，“You wandered in.”（誰讓你自己闖進來的。）
“我現在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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