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靠在我身上的動作僵住了。
“不是你做錯了什麼。我家裡人還在等我，我的生活也在那邊。我不能因為舍不得，就不回去了。”
“For anyone.”（為了誰都不會。）
“……是”
他抬起頭。
“Then why are you holding me?”（那你為什麼還抱著我？）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喑啞。
他鬆開了我的衣服，向後撤開。然後站起身，我往旁邊讓了讓。
“你能不能先坐一會兒？這樣出去——”
“No.”（不。）
“Konig，我們好好聊聊……”
“There's no point.”（沒必要。）
他拉開門，我跟了過去叫他，他回頭時眼洞下方的濕痕還在。
“Don't follow me.”（別跟著我。）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追過去。
第二天，我用對講機聯係Price。
“長官，您在休息室嗎？我來還對講機。”
“Come over.”（過來吧。）
他在桌邊看文件，聽見敲門，招呼我進去。
我把對講機放到他手邊，耳麥線已經卷好了。
“記錄都交完了，後麵也沒有我的班。這幾天應該用不上它了。”
“Sit down, lass.”（坐，小姑娘。）他給我倒了杯茶。“What will you do when you get home?”（回去以後準備做什麼？）
“回原來的崗位，繼續做我的工作。”
他問我原來的科室忙不忙。我說急診忙的時候也顧不上喝水，夜班一樣難熬，但至少下了班可以回自己的家。
“Any plans after this? Thinking of switching wards?”（以後怎麼打算？會換個科室嗎？）
“我之前老想著換。可真讓我去別的科室，又覺得未必習慣。先回去再說吧，我現在隻想把這個假期結束。”
“When's your next leave?”（下次休假是什麼時候？）
“不知道，但肯定不來這兒了。”
Price笑了一聲。
我也跟著笑，笑完鼻子卻有點酸。
“長官，謝謝您。”
“For what？”（為了什麼？）
“被子、對講機，還有之前幫我說話的那些事。”
Price的表情像是在回憶什麼，隨後輕點了下頭。
“剛來醫療翼那會兒，我總想著，忍一天就少一天。您給我安排事情，讓我覺得自己的能力邊界居然還可以這麼大。”
“You did.”（你做到了。）
“嗯。所以現在要走，也挺難受的。”
我抿了一口熱茶，想要壓住心底翻湧的情緒，讓聲音不要哽咽。
“我不太敢跟別人說這個。他們一聽我舍不得，就會覺得我還能改主意。”
我想起昨天，低頭看著茶水。
“可我不能一邊讓人有盼頭，一邊又準備回家。現在說什麼都像哄人。”
Price安靜地聽我說著。
“但我覺得您能懂。舍不得是舍不得，我還是要走。”
我把茶杯放下，看向他。
“您會替我保密吧？別讓他們知道我也會難過。”
“You give me too much credit, lass.”（你把我想得太好了，小姑娘。）
“什麼？”我沒聽懂，追問他。
“I won't tell them.”（我確實不會告訴他們。）
他身體向椅背靠去，眼神卻沒離開我的臉。
“But I have feelings too.”（但我也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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