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的男醫護掀翻在地，我被波及，也一個踉蹌坐在了地上。
“哐當——！！”
裝滿消毒棉球與金屬器械的托盤砸得四散橫飛。男人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負傷野獸，發瘋般將龐大的身軀死死縮進帳篷最深處的死角裡，粗布眼洞後的瞳孔劇烈顫抖，整個人處於極度危險的攻擊盲區。
兩名執勤警衛聽見動靜，進了帳篷，見狀立刻拔出了腰間的電擊警棍。
“全都退後！把武器收起來！”
我從地上彈起來，一把摘掉沾了灰塵的外層手套，快步穿過混亂的人群。
“所有人退後三米！別圍著他，關掉強光手電！”
警衛遲疑著互相對視，看我的眼神充滿了不信任。
“別刺激他了，走開！”
警衛轉頭先看了眼旁邊的軍醫，軍醫對他們點頭示意"聽她的"。他們才向後退開。壓迫感驟減，死角裡的空氣終於流通起來。
我換上一副乾淨手套，沒有從側翼包抄，而是站在他正前方兩米處的安全視線內，攤開空無一物的掌心，用平時在急診科處理應激患者時最平穩清晰的語調開口：
“深呼吸，我不會靠近你，直到你準備好為止。但是你得告訴我，頭罩覆蓋的地方有沒有受傷。不是非得要你解除防禦，隻要不影響處理傷口，你可以留著他們。”
男人流著血的手臂抱著頭坐在地上，脫臼的手臂扭曲地耷拉著，痛苦地喘著粗氣，過了很久才抬起眼，謹慎地打量我，小幅度地搖了搖頭。
“很好，那我們就不動你的頭罩，讓它待在原位，除非你願意摘下好嗎？但是你現在左肩脫位，右臂在滲血。你現在什麼也做不了，甚至都不能好好走出這頂帳篷。讓我把關節複位、包紮好傷口，然後你立刻就能離開這裡。聽懂了嗎？”
似乎起了一些作用，他放下了抱著頭的手臂，看了看還在流血的傷口，在思考著。
粗布頭罩下的粗重喘息一點點緩和下來。目光越過我，看向我身後的那些仍虎視眈眈盯著他的人們開了口，“Not them, just you.”（讓他們走，你來處理）
我轉身示意身後的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不要再圍觀了，確認他們徹底散了，又回過頭繼續安慰。
“你看，他們都聽你的了，沒有威脅了。現在可以讓我幫你了嗎？不過你得先起來，坐在那邊的床上。”
我伸手指了指空出的位置，“位置有點小，可能要委屈你一下，但我保證我會很快的，好嗎？”
他想要起身，但雙臂受傷加上剛剛的暴怒後地脫力，讓他試了幾下沒能起身。
我試探著靠近，“我托住你的手肘扶住你，不要用力過猛擴大傷口。別著急。”
他很沉，我站成弓步，雙手抵在他的手肘下方，用儘吃奶的力氣才勉強讓自己在不摔倒的前提下，給他撐了起來。
他走近行軍床，僵硬地坐下，兩米多的身高哪怕坐著，也比我高出一個頭。
我拉過治療車，先拿無菌紗布和止血帶利落處理好他右臂的撕裂傷，隨後站到他左側。
複位前，我用兩指輕輕按壓他右手腕內側的橈動脈，確認脈搏搏動規律有力，又用指尖點了點他垂著的手指指腹，"能感覺到嗎？"他點了點頭——遠端血運和神經感覺都沒有問題，我才敢放心動手。
"深呼吸，放鬆斜方肌。不要跟我對抗。"
我沒有采用野蠻的腳蹬複位法，而是選擇用更柔和的牽引旋轉法。之前單位團建去爬山，同事摔倒脫臼的時候，是同行的醫生教我的。
我的手掌輕輕覆在他寬厚結實的左肩與二頭肌處，指腹順著堅硬滾燙的肌肉紋理輕輕按揉，引導他緊繃至極的肌肉逐漸鬆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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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近距離下，那種驚人的體型差帶來了極強烈的存在感。他的肩膀寬闊得驚人，手臂粗壯得幾乎抵得上我的大腿，隨著我的每一次觸碰，粗布頭罩下的呼吸明顯變得局促而滾燙。
"——氣吐慢慢，我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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