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說出這句話，已經比從前退後一步的防禦姿態坦誠太多了。
“舍不得我呀？”我衝他眨了眨眼睛，“放心吧，等我回去之後，肯定會經常給你那個郵箱寫郵件的。”
他的睫毛很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Just that? Fair enough."（隻是這樣？好吧。）
“不然呢？我還能飛回來不成？”我反問。
"You told Johnny you'd never stay or leave for his sake. Thought I might at least get the same honesty."（你和Johnny說你走或者留都不會是因為他。我以為我至少能聽到這些。）
謔。
蘇格蘭大喇叭打翻了英格蘭醋壇子。
“他怎麼連這個都跟你說？！”我震驚地瞪大眼睛。
"No secrets between the 141."（141小隊之間沒有秘密。）他振振有詞。
“所以你今天大清早試探我，其實你早就把底細摸透了，故意看我演戲是吧？”我眯起眼睛質問他。
"Checking your story against his."（對一下口供。）
心機！堂堂 141 特遣隊的副隊長，竟然把戰術審訊那套全用在對付我一個手無寸鐵的平民身上了！
“我確實就是那麼跟他說的。”我迎著他的目光，理直氣壯地回敬道，“Johnny 問得直白，我自然也坦蕩回答。哪像有些人，之前還說什麼讓我離遠點那種話。”
"Drop the bloody history."（別提那些蠢話了。）他有些不自在地低嗤了一聲。
就在這時，他耳側的戰術耳麥突兀地響起了兩聲規律的電台提示音。
我知道他的休息時間結束了。
Ghost 單手撐著石階站起身，高大的陰影瞬間將我完全籠罩。他臨走前垂眸看了我一眼：
"I'll come by whenever there's downtime. Don't go wandering off."（以後有空我就會來見你。別亂跑。）
“你監控我。”我抱著汽水罐控訴道。
"Protection."（保護。）
他扔下這個簡短有力的詞，拉緊了戰術風衣的領口，轉身大步走入了夜色中。
第二天一早，醫療翼熱鬨得宛如昨晚的食堂。
掀開帳篷門簾的一瞬間，滿屋子都是哼哼唧唧的呻吟聲。來的人十個有九個都捂著肚子，有的癱在折疊長椅上不停打嗝，有的臉色蠟黃冒著虛汗，扶著隔斷木板一步三晃地往分診台挪。
更要命的是，幾名昨晚值夜班的醫護人員也頂著黑眼圈，按著胃部，在處置室靠著輸液架喘氣。整個醫療翼陷入了人手匱乏的短暫癱瘓狀態。
“到底出什麼事了？”我快步走過去，扶住準備跟我交接的值班護士。
“牛排。吃多了。”她按著上腹部，一臉生無可戀，“天還沒亮，這幫大兵就排著隊過來嚎。”
“量過體溫了嗎？有發熱的沒有？有沒有急性水樣腹瀉？”我迅速進入急診工作狀態，連珠炮似地追問。
“大部分都沒發熱，主要是腹部脹痛、反酸惡心，還有好幾個在外頭吐過了。”
根據症狀推斷，基本排除烈性腸道感染，大概率是久不見葷腥後的暴飲暴食導致急性胃擴張與消化不良。我換好衣服走到門廊前開始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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