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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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以恒走過來，坐在沙發上，沒有立刻說話，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吳倩的側臉上——她的睫毛垂著，被燈光拉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他忽然發現一件事：他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這個協議妻子。
當初決定結婚之前，他讓韓特助查過她的底細，家世清白，父母離異，從小上寄宿學校，成績優異，品行端正，沒有什麼複雜的背景。
資料隻有薄薄幾頁紙，他掃了一遍就放下，沒有多看，那對他來說隻是一份儘調報告，像評估一個商業合作對象是否合格，合格了，就可以了。
至於她喜歡什麼、害怕什麼、一個人在宿舍的晚上會想什麼，他從來沒有關心過。
但此刻她蜷在沙發上的背影，比他記憶裡任何一個“吳倩”都更單薄，他站起來，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走回來放在她麵前的茶幾上，然後重新在她旁邊坐下。
吳倩抬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杯水，輕輕“嗯”了一聲，端起來喝了一口，溫的，剛剛好。
“今天畢業典禮順利嗎？”趙以恒開了頭，吳倩端著杯子點頭：“還行，就是走流程拍照領證。”
她低頭看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水麵，“見到了室友，一起吃了個飯。”
趙以恒：“室友怎麼樣？”吳倩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判斷他今天話這麼多的原因，他那雙眼睛很平靜，什麼都沒有，她想了想，說：“挺好的，她們人都很好，我們大學四年相處的很不錯。”
她回答得很自然，反正趙以恒問的都是原主的事，她有原主的記憶，能說出來，也不會露餡。
原主的大學生活她雖然不是親身經曆，但那些碎片已經足夠拚出一幅完整的畫麵了——有幾個室友，宿舍樓有幾層，哪條路通往食堂，自習室最裡麵那個靠窗的位置她經常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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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這些細節隨口說了幾個，趙以恒安靜地聽著，偶爾嗯一聲，沒有追問，也沒有打斷。
吳倩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問這些，但她沒有拒絕回答，她想，既然他想知道，那就告訴他好了，這些又不是什麼秘密。
過了一會兒，趙以恒問：“畢業之後有什麼打算？需要幫忙的話可以跟我說。”
吳倩端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她把杯沿抵在下唇上，想了幾秒，說：“我沒有打算出去工作。”
趙以恒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吳倩看著他：“你不覺得奇怪嗎？華文大學畢業的，不出去工作。”
她笑了一下，“我室友都說我在開玩笑。”趙以恒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搖了搖頭：“不會，這是你自己的選擇。”
吳倩沒有再往下說，她不想告訴他——我沒有信心在原主的專業領域裡真的做出什麼成績，也不想再去做那些我上輩子做夠了的工作，更不想在一段隨時可能結束的婚姻裡勉強自己去演一個“獨立女性”。
她沒有說出口，但她覺得趙以恒好像並不需要一個理由來解釋。
她低頭看著杯子裡已經喝了一大半的溫水，然後她忽然抬起了頭，她想起來了。
剛才那些自憐的情緒忽然像退潮一樣散了大半，她差點忘了，她麵前這個男人是一個比她慘一百倍的存在。
吳倩在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書裡的情節：趙以恒——恒升集團年輕總裁，年少喪父，獨自撐起偌大家業，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爺爺重病，女朋友在關鍵時刻拋下他出國了，為了完成爺爺的心願，不得不和一個見了幾麵的學妹協議結婚。
後來爺爺還是走了，他一個人繼續撐著，終於把公司做到更好了，結果呢？白月光和私生子弟弟聯手設局，仙人跳，奪公司，製造車禍，讓他變成植物人，流落街頭。
吳倩放下水杯，坐直了一點，她看著趙以恒那張在燈光下輪廓分明的臉，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他都這麼慘了，我在他麵前有什麼資格難過。
她吸了一下鼻子，拍了拍自己的臉，像是要把剛才的情緒全部拍掉：“我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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