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門轉過身來，兩個人站在廚房小小的空間裡，肩膀之間不到一個手掌的距離。
郭成宇看著她，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笑了一下：“你圍裙帶子散了。”
吳倩低頭一看，後腰係的蝴蝶結確實鬆了，她正要伸手去夠，郭成宇已經先她一步伸出手，把那條帶子重新係好。
不緊不鬆，剛好。
他的手在她後腰處停留的時間不長，但也不算短，像是做了一件需要認真對待的小事。
吳倩沒有躲，安靜地站著，等他係好之後才回過頭來，兩個人對視了那一瞬，然後各自笑了。
郭成宇退開半步：“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吳倩看著他，笑著說：“嗯，明天下午見。”
郭成宇走到玄關換鞋的時候吳倩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他的背影在光裡顯得比平時溫柔一些。
郭成宇換好鞋直起身，回頭看了她一眼，又說了一句：“這個年，真的很好。”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門關上之後，廚房裡還殘留著熱水衝過瓷碗之後蒸騰的暖意和一絲若有若無的檸檬洗潔精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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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倩將他送到院子門口，看著那扇門發了一會兒呆，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後腰那個被重新係好的蝴蝶結，伸手摸了摸那個結，彎了一下嘴角。
吳倩送走郭城宇之後，沒有立刻進屋，院子裡那棵桂花樹在夜風中輕輕晃著枝丫，紅燈籠的光落在石板地上，把樹影拉成一幅安靜的畫。
吳倩站在樹下仰頭看了一會兒天，今晚的雲很薄，月亮被遮去了一半，露出另一半淡白的光。
她忽然想起了另一個除夕夜市老宅裡那盞水晶燈、滿桌的年菜、趙以恒坐在她旁邊沉默地夾菜的樣子。
那時他們之間的話不多，但她在那個房間裡，一點也不用擔心外麵的風雨——趙以恒會讓一切都好好的，那種安全感是實心的，像一座圍起來的城，她住在裡麵，什麼也不用怕。
可是她和趙以恒在一起的時候，總覺得中間隔著一層東西，他太高了，太遠了，連他靠在沙發上看文件時低垂的睫毛，都像是需要仰頭才能看全的風景。
趙以恒身上帶著一種微妙的距離感，像隔著一層玻璃，她看得見他的溫柔，卻摸不到他的溫度。
她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麼，總覺得兩個人的生活離得太遠了，像兩條偶爾交彙的河，彙過之後各自流向了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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