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植物人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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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停在院子側門口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吳倩還沒下車，就透過車窗看到林女士站在玄關處，手攏在袖子裡，脖子微微前傾，像一隻在巢邊等幼鳥歸來的大鳥。
車一停穩，吳倩鬆開趙以恒的手，推開車門小跑過去，一把拉住林女士的手，笑得眉眼彎彎：“媽！大夫說以恒在好轉，腦部指標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可能用不了多久就會蘇醒過來！”
她一口氣說完，像是憋了一路終於能倒出來。林女士的眼睛亮了一下，又亮了一下，然後眼眶慢慢紅了。
她沒有哭，隻是用力回握住吳倩的手，點著頭，聲音有點啞：“好，好，那就好。”
幾個人合力把趙以恒從車上搬進屋裡，老鄭抱他上輪椅，推回一樓書房。
林女士站在書房門口看了一會兒，確認他躺好了、被子蓋好了、輸液管接好了，才慢慢轉身往樓上走。
吳倩看著她上樓的背影，覺得她腳步比前幾天輕了一些，像是肩上卸下了一小塊石頭。
接下來的日子有了規律，每隔兩三天，趙以恒要去一趟醫院做複健。
每次都是那輛深灰色的商務車，那兩位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老鄭推輪椅，吳倩全程跟著。
治療過程她進不去，但她從來不離開，她會站在門口，寸步不離。
每次治療結束，她都會第一時間迎上去，握住趙以恒的手，檢查一下他的身體，他們不知道的是，每次結束回家，吳倩都會關起門將趙以恒從裡到外檢查一遍。
趙以恒在醫院裡“治療”的時候，其實是在另一間會議室裡跟A市那邊聯係。
韓特助每隔幾天就會彙報一次進展，裴景洲的法律準備在穩步推進，林昭那邊的醫療支持也一切順利，計劃在按照他的節奏一步步往前走。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聽，偶爾開口，說的都是簡短有力的指令。
有一次韓特助問他：“趙總，您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他想了想：“再等等，現在A市還不夠亂，他們還沒咬到最緊的時候。”
而每次從醫院回來，趙以恒都會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給吳倩一點“反應”。
有時候是手指輕輕動一下，有時候是眼皮微微顫一下，有時候是呼吸的節奏變了一點點。
這些反應都極小，小到如果不是吳倩湊得很近、一直盯著，根本不會注意到，但她注意到了。
每一次她都激動得不行，立刻跑到二樓去告訴林女士：“媽！他手指動了！”林女士聽了也很高興，兩個人站在書房裡，隔著護理床看著趙以恒，像是看著一棵終於開始冒新芽的老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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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倩不知道的是，那些“反應”是趙以恒故意的。
他本來可以一動不動地躺著，但他選擇偶爾動一下手指、顫一下眼皮。
因為他發現，每次他動完，吳倩就會開心一整天，她會哼著歌在院子裡走來走去，會給林女士買她喜歡的糕點，會在晚飯的時候多炒一個菜，還會在他床邊坐得更久，跟他多說很多話。
她開心的時候，整個院子都亮堂了，所以即使他覺得自己像個在魚鉤上掛餌的漁夫，他還是這麼做了。
他告訴自己，這是為了讓她安心，讓她覺得治療有效果，嗯，就是這樣。
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但每到中午陽光好的時候，吳倩還是會指揮老鄭把趙以恒推到院子裡去曬太陽。
院子裡的桂花樹葉子落了大半，剩下幾片枯黃的還掛在枝頭，風一吹就晃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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