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複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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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以恒開口第一句話，聲音平穩冷淡：“說吧。”
裴景洲先說了，他把平板上的畫麵投到屏幕上，是一張股權結構圖：“二房和趙以珂現在鬥得很厲害，你二叔比你預想的藏得更深，恒升表麵上是趙以珂在接管，實際上趙以珂的每一步都在你二叔的算盤上，董事裡有不少人跟他們同氣連枝。”
趙以恒看著那張圖，神色沒有變化：“七個。”裴景洲點頭：“七個，已經查實了，都有利益輸送的痕跡，趙以珂那邊，他拿下了經營權之後動作很快，換了三個核心部門的總監，都是他自己的人生負責另外——”
他頓了一下，“他和林昭然訂婚了，婚禮定在今年冬天。”
趙以恒垂了一下眼眸，然後把目光重新抬到屏幕上：“他和林昭然的事，從車禍之後就跟我不再有關係了。”
趙以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張錯綜複雜的股權結構圖上，像是在看一張他已經看過很多遍、卻終於在今天看清了全貌的地圖。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很淡：“從我接手恒升那天起，我就覺得集團底下有一股勢力，看不見，摸不著，但每次集團有重大決策的時候，總有一些東西會偏離我預設的方向，動作隱秘，影響不大，但一直都在。”
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點了一下，“我查了很多年，查不到源頭，直到趙以珂回國。”
他頓了一下。“趙以珂有野心，我一開始就知道，他回來，我接納他，讓他進集團，不是因為我相信他，是因為我想借他的野心，把那股一直藏在暗處的勢力引出來。他在前麵動，暗處的人為了配合他就得跟著動，動得越多，露出來的馬腳就越多。”
他的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落在攝像頭方向，像是隔著屏幕在看會議室裡的每一個人。“所以恒升這段時間的動亂，不是失控，是我在放線。”
林昭在畫麵那頭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說：“所以這場車禍……”
趙以恒點頭：“車禍也是計劃的一部分，我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從台前退到幕後，讓趙以珂以為他贏了，讓暗處的人以為他們可以毫無顧忌地浮上來。原計劃這場車禍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傷害，我會在所有人以為我重傷昏迷的時候轉到暗處，遙控收網。”
他的語氣停了一下，這是整場會議裡他第一次停頓，然後他說：“但我沒算到林昭然真的會背叛我。”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裴景洲沒有接話，韓特助也沉默著。
林昭在畫麵那頭輕輕歎了口氣，趙以恒繼續說了下去，聲音比剛才更淡了一些：“我知道她有些不對勁，吳倩走之前提醒過我，但我覺得我和她從小一起長大，不至於走到那一步，我給了她機會，隻是她沒有要。”
他垂了一下眼眸，“從車禍之後，她的事就跟我沒有關係了，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他抬起頭，眼神冷冽，重新看向屏幕，神色恢複了那種慣常的冷靜：“其他一切都在計劃裡，趙以珂、二房、董事裡那七個人、海外的關聯交易——全部查到底，一個不留。”
他的語氣很淡，聽不出情緒，像在說一件已經翻過去的舊事。“韓特助，趙以珂海外的那些，都查清楚了嗎？”
韓特助在畫麵那頭翻開一份文件：“查了，趙以珂從三年前開始，以個人名義在海外注冊了兩家公司，注冊地都在開曼，通過這兩家公司持有恒升海外子公司的部分股權。他還以第三方代持的方式，控製了一家離岸基金，資金來源有相當一部分是從集團內部通過關聯交易流出的。具體數額我整理成了文檔，待會兒發到您的加密郵箱。”
趙以恒聽完，安靜了幾秒，然後說：“不著急。慢慢來。”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我要把它們連根拔起。”
會議又開了半個多小時，趙以恒給韓特助下了幾個指令——凍結海外賬戶、鎖定關聯交易的證據鏈、準備好董事會臨時提案，等他消息。
韓特助一一記下，裴景洲補充了法律層麵的準備情況，林昭那邊則確認了後續醫療支持和康複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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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前，林昭問了一句：“你打算什麼時候好起來？要一直這麼昏睡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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