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學會看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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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晶的車停在律師樓地庫出口，羅子君拉開副駕駛門坐進去。
杯架上插著兩杯美式，一杯喝了半口，一杯沒動。
“給你買的，沒加糖。”
“謝謝。”
羅子君拿起靠近自己的那杯，蓋子上一圈口紅印——唐晶的色號。
她換了另一杯。
唐晶沒發動車，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往副駕掃了一下。
“昨晚睡了幾個小時？”
“四個。”
“你媽檢查結果出來了？”
“還沒。今天做進一步項目，明後天才有報告。”
“需要我幫忙聯係專家嗎？”
“先等報告。”
唐晶擰了一下點火開關，引擎響了。
車開出地庫，拐上南京西路。
羅子君喝了一口咖啡，太苦，舌根發澀。
張律師辦公室在十七樓。
窗簾拉了一半，桌上鋪著四份模板文件，旁邊一台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打開一份銀行流水示例。
張律師站起來跟唐晶握手。
“唐小姐，上次那個案子結得順利，謝謝你介紹的審計團隊。”
“客氣了。”
唐晶在羅子君旁邊坐下，翹起腿，手機扣在膝蓋上。
張律師拉椅子坐到羅子君對麵。
“羅女士，今天兩件事——證據怎麼存，賬怎麼看。”
羅子君從包裡掏出巴掌大的筆記本，翻到空白頁，擰開筆帽。
張律師用十分鐘講完了數字證據的存證規範。截圖帶完整時間戳，通知欄不能裁，手機型號電量都要露出來。原始文件不能剪輯，照片保留EXIF數據，視頻不能壓縮導出，同時做一份公證備份。采集過程必須合法，偷拍偷錄需本人在場參與對話。
羅子君在筆記本上寫：公證處——電子證據保全。
“廚房那段錄音，我全程在場。”
“那段沒問題。”
張律師拉過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她。
“接下來講銀行流水。”
流水模板列了四欄——交易日期、摘要、對手賬戶、金額。
“看流水重點看三樣。大額異常支出，關聯賬戶之間的轉入轉出，固定日期的規律性操作。”
“固定日期？”
“每月十五號固定轉出一筆錢到同一個賬戶，說明有長期安排。”
羅子君的筆尖在紙上劃了一道。
她抬頭。
“如果丈夫把項目分紅打到第三方親屬名下的基金賬戶，表麵是投資，實際是借親屬代持轉移婚內共同財產——這種在流水上怎麼體現？”
張律師的手從鍵盤上抬起來。
他摘下眼鏡，擱在桌上，翻回她遞過來的資料首頁，上麵寫著“職業：無”。
他重新看了她一眼。
唐晶原本在看手機，眼睛從屏幕上移開，沒再放回去。
羅子君沒停。
“我在保險櫃裡看到過一份基金認購合同。認購人是他同事的母親，資金來源標注的是辰星商貿項目分紅，金額六十八萬。”
張律師拿起筆，筆尖在便簽上連劃了三行。
“合同結構你還記得多少？”
“第一頁是認購人基本信息和銀行賬號。第二頁是資金來源聲明和風險提示。第三頁是收益分配條款。最後一頁簽字蓋章，附件裡有銀行轉賬憑證複印件。”
張律師寫字的筆擱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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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便簽紙翻過來，靠著椅背，手指交叉搭在腹前。
唐晶擱在扶手上的手指收攏，指節捏得發白。
“羅女士，您以前從事過金融相關工作？”
“沒有。”
“那您怎麼對合同格式這麼清楚？”
羅子君把筆記本翻到下一頁。
“吃過虧，記性就好了。”
張律師盯著她看了兩秒，沒追問，在便簽紙背麵重重畫了一道線。
“接下來您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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