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限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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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牽著平兒走到校門口，鬆開手。
“媽媽，今天你來接我。”
“媽媽來。”
平兒跑了兩步，又回頭。
“拉鉤了的。”
“拉鉤了的。”
平兒背著書包鑽進校門，回頭揮了揮手，被人流帶著拐進走廊。
羅子君轉身往回走。
小區電梯到十六樓，她換了鞋進門。
客廳空著。亞琴在廚房收拾早餐碗碟。陳俊生七點四十出門，比平時早了二十分鐘。
她經過書房。
腳步頓住。
門鎖換了。
原來的銅把手鎖不見了，換成一隻銀灰色密碼鎖。鎖麵上貼著出廠保護膜，還沒撕乾淨。門框右側有一道新劃痕，漆蹭掉了一條，露出底下的木色。
亞琴從廚房探出頭。
“太太，昨晚陳先生弄到快一點，說書房要裝個新鎖。”
“他自己裝的？”
“叫了個開鎖師傅上來。”
羅子君沒碰鎖。
她退後半步，掏出手機，對準門鎖拍了一張。鎖的型號、門框上的劃痕、還沒撕完的保護膜，全在畫麵裡。
又拍了一張門框全景。
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短信彈出來。
“尊敬的客戶，您名下附屬卡（尾號3367）月消費限額已調整為8000元，調整時間：02:17。如有疑問請致電客服。”
淩晨兩點十七分。
她昨晚十一點多哄完平兒，在主臥躺下。陳俊生在客廳看手機，說等會兒就睡。
她睡著之後，他換了書房的鎖，改了附屬卡的額度。
羅子君把短信截圖，連同門鎖照片一起發給張律師。
附了一行字：“婚內經濟限製，請存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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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律師三分鐘後回複。
“收到。保留銀行限額通知原件，後續如有進一步降額或凍結，第一時間通知我。”
羅子君鎖好手機屏幕，走進臥室換衣服。
衣櫃裡她的衣服占了三分之二。陳俊生去年給她辦了兩張商場儲值卡，一張一萬五，一張兩萬。那時候她高興了好幾天。
現在她拉開抽屜，找到兩張儲值卡，翻到背麵看了看餘額查詢電話。
還沒用完的錢也是錢。
九點半，羅子君到了薛甄珠家樓下。
按門鈴按了三遍，薛甄珠才開門。頭發用發卡夾著，臉上帶著麵膜，一隻拖鞋踩在門檻上。
“大清早的你要乾嘛？”
“去醫院。”
“我不去。”
“媽，體檢報告出來了，醫生說要住院查一次。”
“查什麼查，我好著呢。昨天還跟樓下王阿姨跳了四十分鐘廣場舞，比她跳得好。”
“跳得好也要查。”
“你是不是被那個姓張的醫生嚇了？上回驗血他也說我指標高，結果呢？我不照樣活蹦亂跳？”
羅子君拿起沙發上的外套遞過去。
“媽，聽我的。”
薛甄珠扯掉麵膜，拍了兩下臉。
“你上回也是這副樣子，拉著我去查骨密度，結果排了兩小時隊，就給我開了盒鈣片。”
“這次不一樣。”
“哪不一樣？”
“醫生主動打電話讓去。”
薛甄珠的手停在外套袖子上。
“……嚴重嗎？”
“查了才知道。”
“你別嚇我。”
“我沒嚇你，走吧。”
出租車上，薛甄珠一直在說話。說老金昨天給她帶了兩斤車厘子，說隔壁單元的劉嬸又跟兒媳婦吵架了，說她上周新買了一件絲巾，打折的，才一百二。
羅子君坐在旁邊聽著。
前世這些嘮叨她嫌煩。每次薛甄珠打電話來，她一邊敷麵膜一邊“嗯嗯嗯”，等掛了電話連薛甄珠說了什麼都記不清。
後來薛甄珠住進醫院，說話越來越少。
最後那幾天，薛甄珠躺在床上，聲音小得貼著嘴才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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