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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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跟宋經理請了半天假，早上七點四十出門，地鐵換乘一次，八點半到瑞安醫院七樓。
病房門開著。
薛甄珠已經換上了那件紅外套，扣子扣到領口，坐在床邊，兩隻腳套著自己帶的藍色棉拖，腳後跟搭在床沿下麵晃著。
床頭櫃收拾得乾乾淨淨，水杯、養生雜誌、藥盒全塞進了一個布袋子裡，係了口。
平兒那張蠟筆畫，她折成了四折，角對角，揣進紅外套的口袋。
羅子君站在門口看了一眼。
“媽，手續還沒辦呢，你就換好了？”
“我昨晚就換好了，睡覺都穿著這件。”
薛甄珠從床上下來，腳著地的時候踉了一下，手撐在床沿上穩住了。
羅子君走過去扶她胳膊。
薛甄珠甩了一下。
“別扶，我自己走得動。”
羅子君沒鬆手，扶著她往護士站方向走。
走到護士站窗口，薛甄珠把住院腕帶伸出去，護士核對信息，打印出院小結。
羅子君接過單子，掃了一眼——術後恢複良好，兩周後複查CT，飲食以軟爛低鹽為主。
她把單子折好夾進包裡。
轉頭的時候，餘光掃到護士站旁邊靠牆站著一個人。
六十出頭，頭發花白，拿梳子打理過的，一根根往後捋得服帖。深藍色夾克，拉鏈拉到胸口，領子翻出來一截白襯衫。
手裡拎著一個大塑料袋，袋子撐得鼓，裡麵露出枕頭的一角、一個不鏽鋼保溫杯，還有那罐雞湯的空玻璃杯子。
他站在那兒，背靠著牆，沒往前湊，也沒走。
薛甄珠看見他了。
腳步沒停，也沒繞開，嘴裡甩出一句。
“你來乾什麼。”
男人從牆上直起身，把塑料袋換了隻手拎。
“順路。”
薛甄珠哼了一聲，沒接話，繼續往電梯口走。
男人看了一眼羅子君手裡提著的行李袋，走上前兩步，手伸過來。
“我來拎。”
羅子君看了母親一眼。
薛甄珠沒回頭。
她把行李袋遞給他。
“謝謝……”
“老金。”他接過行李袋，聲音不大，語速慢，“住樓下的，你媽下棋的時候見過。”
羅子君點了一下頭。
三個人進了電梯。老金站在最裡麵，行李袋和塑料袋擱在腳邊，手背在身後。薛甄珠站中間，兩隻手插在紅外套口袋裡，右手那邊鼓出一塊——蠟筆畫的折角。
電梯到了一樓，老金走在最前麵，出了大廳往停車場拐。
一輛舊桑塔納停在第三排，灰白色的漆麵洗過了，輪轂上的泥點擦乾淨了，但擦不掉的鏽漬還在。
後座的門打開。
羅子君往裡看了一眼。
後座鋪了一層毛毯，疊得齊整，毯麵上沒有褶皺，四個角掖在座墊底下。
不是隨手鋪上去的。
薛甄珠在車門口站了兩秒，低頭看了看那條毯子。
“大夏天鋪什麼毯子。”
老金把行李塞進後備廂，拍了拍手上的灰。
“醫院空調涼，出來一冷一熱容易岔氣。”
薛甄珠坐進去，手掌在毛毯上摁了一下，沒再說話。
羅子君坐副駕。
車啟動，老金的手搭在方向盤上，十點十分的姿勢，開出停車場上了馬路。
速度不快，碼表上的指針卡在三十五到四十之間，晃了兩下沒再往上走。
前麵一個減速帶。
老金提前踩了一腳刹車，車速降下來，前輪壓上去的時候鬆了一點，後輪再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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