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唐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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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七點二十，羅子君從地鐵站出來，沿著靜安寺方向走了兩個路口。
唐晶發的定位在一條岔街裡麵，門臉不大，招牌上寫著日文，玻璃門上貼著手寫的菜單。
她推門進去，鈴鐺響了一聲。
唐晶坐在最裡麵的角落位，背對著窗。
桌上兩杯水，冰塊還沒化完，杯壁掛著水珠。
她在翻菜單，翻得快，拇指一頁捏不到兩秒就掀過去了。
羅子君拉開對麵椅子坐下來的時候，唐晶頭都沒抬。
“你先看看吃什麼。”
羅子君接過菜單，翻了一遍，點了一份鰻魚飯和一碗味增湯。
唐晶要了一份刺身拚盤，又加了兩串烤物。
菜單合上遞給服務員，唐晶的手搭回桌麵上，手指在水杯的杯沿上轉了一圈。
“最近忙嗎？”
“忙。”
“店裡呢？宋經理給你升了？”
“代班組長，試用一個月。”
“那挺好。”
唐晶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塊碰到牙齒，磕了一聲。
“平兒呢？上個禮拜不是有個校外活動？”
“報了，交了錢。”
“他高興嗎？”
“高興。”
唐晶點了點頭，手指又在杯沿上劃了一圈。
話題跳到她手上一個並購項目，說了兩分鐘，儘頭條款還沒講完，她自己先刹住了。
又問了一句羅子君媽媽複查的事，羅子君說下周拍CT，唐晶說“費用不夠跟我說”，羅子君說“夠”。
菜上了。
鰻魚飯的醬汁味道衝上來，羅子君拆筷子，夾了一塊鰻魚送進嘴裡。
唐晶的刺身拚盤擺在麵前，她拿著筷子沒動，夾了一片三文魚舉到半路又放回去了。
羅子君嚼完嘴裡那口飯，把筷子擱在碗邊上。
“你要說的不是這些。”
唐晶的手停在杯子上。
食指在杯壁上刮了一道水痕，水珠順著指尖滑到桌麵上。
她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喝了一口水。
放下杯子。
“賀函最近——”
後麵的話含在嘴裡，吞了一半又吐了一半出來。
“他連續一個禮拜接我下班。”
羅子君沒插嘴。
“上周三下雨，我加班到九點多，出來的時候看見他站在公司樓下。沒打傘，襯衫袖子卷到肘上麵，褲腳濕了一截。我問他等多久了，他說剛到。”
唐晶拿起筷子夾了那片三文魚，蘸了醬油，送進嘴裡嚼了兩下。
“後來我查了門口保安的交接記錄，他六點五十就到了。”
羅子君的筷子在碗邊上擱著，沒拿起來。
“上周有個合同談判，他團隊做的方案，過了。提成本來算他的，他跟財務說掛我們部門。”
唐晶把醬油碟推了推，碟子在桌麵上轉了半圈。
“我找他問，他說‘你團隊這個季度差一點KPI，推一把’。”
羅子君聽著。
“昨天早上我到辦公室，桌上多了一杯咖啡，杯套上寫了三個字。”
“什麼字？”
唐晶的嘴角動了一下，筷子在碟子邊上敲了敲。
“少加班。”
烤物端上來了，服務員擱在桌中間，鐵簽子上串著雞皮和銀杏果。
唐晶沒看那盤烤物。
“我知道他什麼意思。”
她的聲音降下來，壓在喉嚨底部。
“但我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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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把碗往旁邊挪了一點，兩隻手交疊放在桌麵上。
她沒有馬上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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