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六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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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上午九點，羅子君給平兒套了件薄外套，小書包裡塞了畫本和一盒二十四色彩筆。
平兒背著包站在玄關，手指勾著她的衣角。
“媽媽我們去哪？”
“媽媽看個地方，你跟著，帶了畫本可以畫畫。”
平兒哦了一聲，沒再問。
出了小區攔出租車，平兒的手一直勾著她袖口的邊，指頭捏著那截布料，鬆了又捏。
車行到延安中路，羅子君報了門牌號，司機在一排底商前麵停了。
她付完錢下車，平兒跟在後麵跳下來，書包在背上顛了一下。
底商的卷簾門拉了一半，裡麵黑著，灰塵的味道從門縫底下湧出來，帶著一股舊水泥和黴斑混在一起的氣息。
陸大海從裡麵彎腰鑽出來，帆布包挎在肩上，手裡攥著一把鑰匙。
他看了平兒一眼。
“這是——”
“我兒子，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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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海蹲下去，跟平兒平視。
“你好啊小夥子。”
平兒往羅子君身後縮了半步，手指把她的衣角攥緊了。
陸大海笑了一下，站起來，把卷簾門全拉上去，鐵皮哐哐響了幾聲，日光灌進去。
六十平。
長條形的空間從門口往裡延伸，縱深比開間長了一倍不止，右側靠中間的位置有根承重柱，方形的，水泥麵沒做任何處理，柱角磕掉了一塊。
陸大海站在柱子旁邊，鉛筆從耳朵後麵拔下來，筆尖點著手裡一張折了三道印的平麵圖。
“月租兩萬八，房東給三個月免租裝修期。”
他拿鉛筆往門口方向指了一下。
“出門左拐四分鐘到地鐵口，商圈核心區往東走兩個路口，這個位置算是邊緣地帶，人流沒有正中心那麼密，但租金便宜了四成。”
羅子君沒接話，從門口往裡走。
鞋底踩在地麵上，水泥地坑窪不平，右腳踩到一處凸起的接縫，硌了一下腳心。
她走到承重柱旁邊停住，手掌按在柱麵上，水泥粗糙，指腹上沾了一層灰。
往前看——柱子把空間劈成了兩截，後半段縮在陰影裡，從門口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儘頭。
她轉身往門口方向走，站在卷簾門的位置回頭看了一遍。
“三個問題。”
陸大海的鉛筆停在平麵圖上。
“第一——長條形空間，縱深太長，客人站在門口往裡看，視線撞到柱子就斷了，後麵有什麼貨品根本看不見。進店第一眼抓不住焦點，人就走了。”
她走到承重柱旁邊，手掌拍了拍柱麵。
“第二，這根柱子卡在中段，動線從門口到底部要繞柱子走，客人逛到這裡節奏一斷，掉頭走掉的概率很高。”
陸大海在筆記本上寫，鉛筆杆在手指縫裡夾著，寫到第二條尾巴的時候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沙沙聲。
羅子君走到最裡麵，手指在後牆上劃了一道。
“第三——後麵這塊沒有獨立儲物區，庫存和展示擠在同一層麵上。客人試鞋的時候旁邊堆著拆封的紙箱子，客單價上不去。”
陸大海把筆記本翻了一頁，鉛筆杆在牙齒上磕了兩下。
“那怎麼改？”
羅子君走回到承重柱旁邊，兩隻手比了一個框。
“柱子不拆，包起來。四麵做亞克力板加燈帶，變成中島展示台。柱子本身就在空間的中段——位置不用挪，直接變成進店以後第一個視覺落點。客人從門口進來，視線被中島接住，腳步自然往裡走。”
她往後退了三步，手指從中島的位置劃了一道弧線到最裡麵。
“儘頭做半封閉的VIP試穿區，用簾子隔。客人試鞋的時候拉上簾子，有私密感，停留時間拉長，連帶率也上去。”
陸大海在筆記本上畫了個方塊，方塊中間標了“中島”兩個字，後麵畫了一道虛線，寫了“VIP區”。
“庫存呢？”
羅子君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
“走閣樓夾層，這個層高夠做。”
陸大海抬頭，鉛筆杆指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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