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你不是在幫別人出主意，你是在幫自己的店想辦法。你自己可能沒意識到。”
羅子君把手機收了，沒接這句話。
她轉身往門口走。
平兒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小書包擱在腳邊，畫本攤在膝蓋上，彩筆盒打開了，裡麵的筆少了四五支，散在台階上。
他畫得專心，嘴巴微張著，舌頭尖頂著上嘴唇，右手握著一支藍色彩筆在紙上塗。
旁邊台階上落了一片梧桐葉，風推著葉柄轉了半圈。
羅子君走到他身邊蹲下來。
平兒把畫本舉起來。
“媽媽你看——”
畫本上畫了一個長方形的房子，歪歪扭扭的線條，裡麵有一根柱子，柱子塗成了紅色。柱子旁邊站著一個人——頭發畫了兩根彎彎的弧線，身上穿了件黃色的衣服，很長，拖到腳後跟。
人的手上拿著一雙鞋，鞋畫得很大，比人的頭還大。
“媽媽這是你的店。”
羅子君盯著那幅畫看了兩秒。
不是她的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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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張了一下，那個“不是”卡在牙齒後麵，沒出來。
“畫得好。”
平兒把畫本合上，彩筆一支一支撿回盒子裡，藍色那支沒蓋筆帽，他找了半天在台階縫裡摸到了。
羅子君幫他把書包拉鏈拉上，拍了拍他褲子上的灰。
“走吧，帶你去吃麵。”
“好！我要大碗的。”
平兒站起來，手又勾住了她的衣角。
走出底商門口的時候，陸大海在後麵拉卷簾門，鐵皮哐的一聲落底。
平兒回頭看了一眼，又轉回來。
“媽媽，那個叔叔是誰？”
“媽媽工作上認識的人。”
“他也賣鞋嗎？”
“不是。”
“那他乾嘛的？”
“他在開一個新店。”
平兒歪著頭想了想。
“那你幫他開嗎？”
羅子君低頭看他，他的頭發被風吹得翹起來，那撮永遠壓不下去的呆毛在額頭上晃。
“幫一點。”
麵館在路口拐角，羅子君點了一大一小兩碗蔥油拌麵，平兒要了個鹵蛋。
麵端上來，平兒兩隻手捧著碗，吸溜吸溜吃得響。
羅子君拿筷子攪了攪自己的麵，沒怎麼吃。
她看著平兒——今天早上出門到現在，三個多小時，他一個人坐在台階上畫了大半本畫。沒鬨，沒喊無聊，沒拽她的袖子說要回家。
上周末她在店裡值班，平兒跟亞琴待了一整天。
上上周末她在律所跟張律師對材料，平兒一個人在家寫作業。
周中她晚上九點到家，平兒已經睡了。
早上她七點四十出門，平兒還在刷牙。
她的時間分成了三塊——白天是MAISON，晚上是證據和訴訟，周末是陸大海的項目。
平兒被擠在三塊之間的縫隙裡。
縫隙越來越窄。
“媽媽你不吃嗎？”平兒嘴角沾著蔥油，筷子戳著鹵蛋的蛋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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