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拉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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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五點半，羅子君跟宋經理打了招呼，提前走了。
卷簾閘沒鎖，方芷晴幫她收尾。
地鐵上她看了一眼時間，五點四十二。亞琴平時六點接平兒，她能趕在前麵。
出站跑了兩段路，到學校門口的時候五點五十七，家長群還沒散。
她站在鐵欄杆外麵，手搭在欄杆橫檔上，指頭還發熱。
校門開了，孩子們三三兩兩往外走。
平兒的書包先出來，藍色的，背帶鬆了一邊，拖在肩膀外麵。
他從人堆裡擠出來，抬頭掃了一圈，目光掃到羅子君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停了不到一秒。
然後跑起來了。
書包帶從肩膀上滑下去，甩在身後拖著地，拉鏈頭在地磚上彈，嗒嗒嗒響了一串。
他跑到她麵前沒刹住，身子撞到她腿上，手伸出來拽住她的衣角。
沒說話。
手指攥著那截衣角，攥得緊。
羅子君伸手把他拖到地上的書包帶撈起來，重新掛回他肩膀上，捏了一下卡扣。
"走吧。"
平兒跟在她左邊，手沒鬆。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他腳步拐了一下，往左邊花園的方向去了。
羅子君跟著他進去。
花園不大，兩棵香樟樹夾著一片空地，角上有兩個秋千架，鐵鏈子生了鏽，座板是橡膠的，邊緣磨掉了一圈皮。
平兒鬆開她的衣角，爬上秋千坐好。
腳夠不著地，懸著，鞋尖離地麵差了一截。
他自己晃了兩下，鐵鏈子吱呀吱呀響。
羅子君站在秋千側麵，手插在外套口袋裡。
"媽媽推你？"
"不用。"
他自己晃著，鞋尖在空中畫了個弧，畫到最高點的時候身子往後仰了一下，頭發被風掀起來。
鐵鏈子響了幾聲，他晃的幅度小下來了，兩隻手攥著鏈條，指頭勾在鐵環的縫隙裡。
"媽媽。"
"嗯。"
"你為什麼天天不在家？"
秋千的鐵鏈子又響了一聲，他晃到前麵，腳尖差點夠到地上的石子，沒夠著。
羅子君從秋千側麵走到正麵，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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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兒的秋千還在晃，她伸手抓住座板的邊緣，把他穩住了。
兩個人的視線齊平。
平兒的眼睛裡有光，傍晚的太陽從香樟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他左半邊臉上。
"媽媽在上班。"
"上班是乾什麼？"
"站在店裡幫別人挑鞋子，跟你在學校上課差不多。"
平兒歪了一下頭。
"那你為什麼不能早點回來？"
羅子君的手搭在秋千座板上，指甲碰著橡膠麵，粗糙的顆粒硌在指腹上。
她想了一下。
"因為媽媽現在做的事，是讓自己站得更直一點。"
平兒的腳懸著，鞋尖碰了碰她的膝蓋。
"站直了，才能護住你。"
秋千不晃了。
平兒盯著她看了幾秒，手還攥著鐵鏈子，手指縫裡夾著一截鏽跡。
"那你能不能站直了之後就早點回來？"
"能。"
羅子君的聲音很穩。
"但要再等一陣子。"
"多久？"
她沒編數字。
"媽媽不騙你，還不知道。"
平兒的嘴唇抿了一下，下嘴唇往裡縮了縮。
"但每個周日都是你的。"
平兒的手從鐵鏈子上鬆開了，右手伸出來，小拇指翹著。
"拉鉤。"
羅子君伸出右手，小拇指勾住他的。
他使勁晃了兩下，手指頭勾得緊，骨節硌著她的指節。
"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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