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啟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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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周。
上個周六在底商量完尺寸，沈亦白周三把改過的燈位方案發了過來，陸大海在群裡確認啟動會定在這個周六下午兩點。
羅子君一點五十到。
底商裡多了一張折疊桌，桌腿是鐵的，支在水泥地上晃。陸大海從帆布包裡翻出一截硬紙板墊在短了那隻腳底下，拿鞋跟踩了兩下，桌麵還是顛，他拿手掌壓住桌角等了兩秒才鬆開。
九把塑料椅圍著桌子擺了一圈，靠牆那側擠了四把，對麵三把，兩頭各一把。
白板架在承重柱前麵，那天她和沈亦白畫的粉筆線還留在地麵上，白的黃的交叉著，被鞋底踩得斷了幾段。
兩個品牌方代表坐在靠門口那側，手裡各捧一杯外賣咖啡，杯壁上的水珠往下淌，在桌麵上洇出兩個圈。
沈亦白坐在靠牆的第二把椅子上，工裝外套還是那件藏藍色的，袖口卷著，右手翻圖紙，左手擱在桌下。他顴骨上的肉比上周又收了一層，眼睛底下的青印像拿指甲蓋刮出來的。翻圖紙的右手穩，左手的指尖貼著大腿麵，食指和中指交替抖了一下就收住了。
羅子君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包擱在腳邊。
沈亦白偏了一下頭，手指在圖紙某個標注處點了點，低聲說：“燈位方案你看了？”
“看了，過渡段留了四十五公分，比你說的多五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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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出來的五公分是給走線餘量的。”
“行。”
物流供應商到了，四十出頭的男人，拎著公文包，坐在桌子另一頭，掏出平板電腦擺好。
財務外包跟在後麵進來，戴了副金絲眼鏡，文件夾抱在胸前，挑了品牌方代表旁邊的位置。
陸大海站在白板前麵清點人數，鉛筆從耳朵後麵拔下來，在手指縫裡轉了一圈。
“還差兩個。”
一點五十八，門口有腳步聲。
羅子君的視線從手機屏幕上抬起來。
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走進來，三十五六歲，頭發拿發蠟往後梳得齊整，襯衫領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麵那顆。
他的手腕上戴了塊表，表盤朝內。
羅子君的視線掛在那隻手腕上，移開前多留了兩秒。表盤朝內戴——搬家那天的紙箱碼在門廳裡，周衡之從冰箱門上擰下最後一瓶礦泉水遞過來，袖口滑下去，露出來的表盤翻在手腕內側，秒針對著一根青筋跳。那個畫麵從腦子裡彈出來又縮回去，前後不到一秒。
灰西裝掃了一圈桌麵，拉開對麵正中間那把椅子坐下，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本黑皮筆記本和一支鋼筆，碼在麵前。
陸大海走過去，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趙鳴，鼎安那邊的投資經理。”陸大海轉頭朝桌上介紹，“今天代表資方參會。”
趙鳴點了一下頭，手指在筆記本封麵上抹了一下，翻到空白頁。
他的目光沿著桌沿掃了一圈，經過羅子君那張臉的時候沒減速。
兩點零一分，最後一個人到了。
賀涵從門口走進來，襯衫袖口卷到手肘，手裡沒拿東西，坐下後跟陸大海點了個頭。
他的視線掃過全場，經過羅子君的時候頓了不到一秒，移開了。
羅子君低頭翻了一頁麵前的資料。他是辰星的商業顧問，她是供應鏈和終端運營的顧問，在這張桌子上各管各的板塊。
九個人到齊了。
陸大海站到白板前麵，鉛筆在板麵上敲了兩下。
“人齊了，開始。”
他用十分鐘講完項目框架——選址、定位、品牌矩陣、開業時間節點。白板上的字寫得大，鉛筆頭磨到一半換了一麵用。
品牌方代表接過話頭，彙報兩個核心品牌的簽約進展和補充協議的條款。
物流供應商報了配送方案，倉庫在鬆江，首批鋪貨配送周期四天。
趙鳴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劃了一道橫線。
“四天，含不含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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