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算，明天出圖。”
他舉著燈的那隻手保持那個姿勢，手指節發白。
羅子君盯著他的手腕。
手背上那道劃痕的邊緣翻起一層乾皮。
被金屬件刮的。
她沒問。
沈亦白把燈放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疊的A4紙，攤開。
上麵畫了底商的平麵圖，每個區域標了色溫數值。
“展示區和試鞋區，4000K。”
他的手指點在圖紙上那兩塊區域。
“VIP區，3500K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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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往後移。
“入口，3000K暖光引導。”
羅子君看完圖紙，抬頭。
“過渡段呢？”
“四十五公分，分三段遞進，燈帶藏在吊頂槽裡。”
“客人站在過渡段會不會有割裂感？”
“不會，燈帶做漫反射處理，光線是漸變的。”
他把圖紙折回去，塞進口袋。
羅子君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沈亦白也站起來，動作頓了一下。
他的左手撐地，指尖在水泥地上壓出一個白點。
起身之後整個人的重心往右腿上偏了偏。
羅子君看見他左手垂在身側，五根手指攥緊又鬆開。
她轉身走到門口，從包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八點四十二分。
身後傳來排插開關按下去的聲音。
三盞樣品燈滅了。
沈亦白在收電線。
他把電線繞成圈，搭在手肘上，動作比平時慢。
繞到最後一圈的時候，他停了。
右手從工裝外套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一板藥。
鋁箔包裝，銀白色的，邊緣磨毛了。
他掰下一粒，仰頭，乾吞。
喉結動了兩次，卡了一下。
藥板塞回口袋。
羅子君站在門口沒動。
她盯著他的背影。
沈亦白把電線收好，擱在角落裡，拎起那盞LED工作燈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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