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個字不準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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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個問題開始。”
薛甄珠戴上老花鏡，鏡片後麵那雙眼睛一眨不眨盯住羅子君。老花鏡的金屬框壓在鼻梁上，在皮膚上留下兩道紅印。
“保險櫃裡有什麼。”
羅子君在沙發邊緣坐下，脊背挺直，雙手搭在膝蓋上。指甲蓋摳進掌心，留下一排月牙形的壓痕。
“密碼是平兒生日，六位數。”她的聲音很穩，像在背誦一串電話號碼，“我打開之後，最底下藏了一份基金合同，68萬，受益人寫的淩子蘭。”
“淩子蘭？”
“淩玲她媽。”
鉛筆尖戳進紙麵，紙張被戳出一個洞。薛甄珠握筆的手背上，青筋突起，像要從皮膚下鑽出來。
客廳裡安靜了三秒。窗外傳來小孩的尖叫聲，樓下有人在吵架，電視機的聲音從隔壁牆傳過來。
薛甄珠的手指在筆記本邊緣敲了兩下。指甲蓋敲在硬紙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
“繼續。”
羅子君抬起頭，喉嚨裡發緊。
“68萬是陳俊生從公司項目分紅裡拆出來的，他讓財務許致遠做了代持協議，錢分批打進淩子蘭賬戶，裝成投資收益。”
“他轉了68萬給小三她媽？”薛甄珠的聲音拔高了半度。
“對。”
薛甄珠的手抓住沙發扶手，五根手指收攏，指節泛白。她的嘴唇抖了一下，嘴角往下壓，像在把什麼話硬生生咽回去。
羅子君繼續往下講。
“我發現這件事之後，他開始轉移財產。先是半夜把書房門鎖換了，然後淩晨三點，他把我的附屬卡額度從五萬降到八千。”
“降到八千？”
“降完第二天，我帶您去醫院繳住院費。”羅子君的手指交疊在一起，指尖泛白，“卡在收費窗口刷不出來。”
薛甄珠的喉嚨裡發出一聲響，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張開嘴想說話，但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羅子君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的膝蓋上。
“收費窗口後麵排了十幾個人，有人在催。我拿著卡站在那，刷卡機屏幕上顯示‘餘額不足’，收費員讓我換張卡。”她頓了頓，喉嚨動了動，“我用自己的私卡付的。回家之後，他發了條微信，讓我省著花。”
薛甄珠的手從扶手上鬆開，五根手指攤在腿上。手掌心全是汗，在褲子上蹭了兩下。
“他還做了什麼？”聲音啞了，像嗓子眼裡卡著砂紙。
“他找了辰星的財務許致遠做代持協議，準備把公司這幾年違規操作賺的錢全部轉到周衡之名下。周衡之是鼎安資管的老板，陳俊生的朋友。”
羅子君把代持協議、許致遠倒戈、法院保全凍結150萬的事講了一遍。每講一件，薛甄珠的呼吸就重一分。等講到法院當庭駁回陳俊生的異議時，薛甄珠把筆記本合上了。
“啪”的一聲，筆記本砸在茶幾上。
老花鏡從鼻梁上摘下來，擱在茶幾上，鏡腿磕在玻璃台麵上，發出細碎的響聲。
“你一個人打的官司？”
“張律師幫我。”
“唐晶呢？”
“她也幫了。”
薛甄珠沒再問。
她伸手去拿茶幾上那罐枸杞，手指摁住蓋子擰。擰了一圈，沒開。又擰一圈，還是沒開。手指在蓋子上打滑，指尖泛紅。
第三次，她停下來了。手掌攤開，掌心一層薄汗。
羅子君伸手接過枸杞罐，兩隻手握住蓋子擰開，遞回去。
薛甄珠接過來，放在腿上，沒打開。罐子在腿上放了十幾秒，她的手指在蓋子邊緣摩挲，指甲蓋刮過塑料蓋的螺紋。
“淩玲那天來你店裡，說了什麼？”
羅子君的呼吸停了半拍。
“她試了三雙鞋，都說不合適，然後指著腳上那雙說‘還是我老公送的這雙好’。”
薛甄珠的嘴唇抖了一下，嘴角的肌肉繃緊，牙齒咬住下嘴唇。
“你怎麼回的？”
“我告訴她那雙鞋楦太窄，腳會變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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