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邊角的貼紙翹起來，露出下麵生鏽的鐵皮。
她在羅子君對麵坐下，把盒子打開。盒子裡一本存折，紅色塑料皮，邊角磨毛了，塑料皮開裂，露出裡麵發黃的紙張。
遞過來。
羅子君接了。存折在手裡很輕，塑料皮摸上去有些黏。她翻開第一頁，戶名是薛甄珠。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行，餘額——23400元。
“你爸走的那年我就開始存的。”
薛甄珠的聲音啞了，像嗓子眼裡卡著痰。
“每個月從退休金裡扣三百，誰都沒告訴。”她頓了頓，手指在膝蓋上摩挲，“菜場快收攤的時候去買處理菜，一捆青菜兩塊錢。冬天的棉襖穿了八年，袖口磨破了自己縫。”
羅子君的手指壓在那行數字上，指尖發涼。
“媽——”
“少廢話。”
薛甄珠把話頭截住，抬手在空中揮了一下。
“拿著，你現在用得上。”
羅子君捧著存折，喉嚨發緊，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把存折合上，擱在茶幾上，塑料皮在玻璃台麵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我不能要。”
“你必須要。”
薛甄珠往前挪了挪身子，膝蓋頂在茶幾邊緣。
“子君，你聽我說，我這輩子攢了兩筆錢。第一筆是你爸住院那年，我賣了老房子給他治病，最後人沒留住，錢也沒了。”
她停了停，喉嚨動了動。
“第二筆就是這個。我存了十六年，就是怕你有一天會用上。”
羅子君盯住那本存折，視線模糊了。
“媽，你自己留著。”
“我留著乾什麼？”
薛甄珠把存折推到女兒麵前，存折在茶幾上劃過，停在羅子君手邊。
“我吃得飽穿得暖，老金隔三差五送湯，我要錢沒用。你不一樣，你要養平兒，要打官司，錢要花在刀刃上。”
羅子君低下頭，肩膀塌下來。
“媽，對不起。”
“你對不起我什麼？”
薛甄珠的聲音拔高了，在客廳裡回蕩。
“你從頭到尾有哪件事做錯了？錯的是陳俊生，是淩玲，是那幫幫著他轉移財產的人。”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女兒。窗外的陽光透進來，落在她背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知道我剛才聽你講這些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羅子君沒說話。
“我在想，我當年怎麼就同意你嫁給他了。”
薛甄珠的手搭在窗框上，指尖摳進窗框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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