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兩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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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從母親家出來的時候，存折裝在外套內側口袋裡，貼著肋骨。
樓梯間的聲控燈亮了一下就滅了。她摸著扶手往下走，腳底踩到一級缺了角的台階，手掌在水泥牆麵上蹭了一下。
薛甄珠最後那句話還在耳朵裡——“讓張律師來家裡吃頓飯”。
她在心裡記了下來，等聽證過了再約。
到家八點四十。
平兒在客廳寫作業，聽見門響，頭也沒抬。
“媽媽你回來了。”
“嗯，寫到哪了？”
“最後一題。”
羅子君換了拖鞋，拐進臥室。
床頭櫃的抽屜拉開，裡麵擱著平兒的出生證明和她自己的身份證複印件。
她把存折放進去，壓在出生證明下麵。
抽屜推回去，鑰匙擰了一圈，鎖扣咬合的聲音很短，哢噠一下。
手指在抽屜麵板上多擱了兩秒。
這筆錢不動。
除非所有路都斷了，否則不碰。
她坐到床沿上，掏出手機，打開備忘錄裡的收支表。
上個月工資到手一萬零五百三，顧問費三千，月收入合計一萬三千五百三。
支出那一欄用手指往下劃——房貸一萬二，平兒夥食交通雜費兩千八，薛甄珠複查加藥費一千五，還唐晶借款分期兩千，水電物業手機費合在一起九百。
總支出，一萬九千二百。
手指停在屏幕上，沒動。
比上個月多了三千五——唐晶那筆借款開始按月還了，薛甄珠出院後的複查費也是新增的固定項。
收入減支出，每月倒貼五千六百多。
陳俊生第一期返還款五萬六到了賬，第二期還沒動靜。
主賬戶餘額加上這個月工資進來的部分，再扣掉已出的開銷——她算了兩遍，月底餘額落在四萬六左右。
加上母親那本存折的兩萬三，手上能調動的錢總共不到七萬。
萬一兩邊工作都沒了，這些錢撐不過四個月。
四個月。
她把收支表存好，鎖了屏。
客廳裡平兒喊了一聲：“媽媽，最後一題不會。”
“來了。”
羅子君推開臥室門，在餐桌前坐下，平兒把練習冊推過來，鉛筆擱在題目旁邊。
應用題，算周長。
她拿起鉛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圖。
“你看這條邊，題目說是另一條的兩倍，先設短邊是x。”
平兒歪著頭看了五秒，搶過鉛筆自己算。
寫到第三步卡住了，手指頭在紙麵上戳來戳去。
羅子君用指尖點了一下第二步的等式。
“2x加x等於多少？”
“3x！”
平兒刷刷把後麵寫完，合上練習冊，抱著鑽進房間。
門帶上了。
冰箱壓縮機嗡了一聲，客廳裡再沒別的響動。
接下來幾天照常排班。
周四下午兩點，MAISON進來一撥客人，兩個女生，背著帆布包，在展示區轉了兩圈。
羅子君迎上去。
“看什麼款式？”
“有沒有通勤穿的樂福？”
羅子君帶她們到第三排貨架，抽了兩雙出來。
“這兩款鞋底軟硬不一樣，先試試。”
第一個女生試了棕色，走了兩步，點頭。
第二個試了黑色，腳趾往前頂了一下，皺眉。
羅子君掃了一眼她的腳麵——腳背偏高，標準碼會壓腳麵。她去庫房換了半碼，順手帶了一雙同色係的短靴出來。
“這雙短靴跟你今天褲型搭，一起試試。”
女生穿上走了幾步，轉頭看同伴。
同伴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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