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沈亦白從口袋裡掏出一張A4紙，對折過兩次，攤開壓在中島的金屬框架上。
燈光節點驗收單，下麵留了兩行簽名欄。
羅子君接過筆，在簽名欄寫了名字和日期。
簽完，目光掃到旁邊沈亦白的字——筆畫瘦，收筆乾脆。
她把筆還他的時候，餘光掃到右側空著的鋼架。
“那邊的板子怎麼又少了一塊？”
沈亦白接過筆，沒接話，擰開筆帽把筆插回上衣口袋。
停了一秒。
“供應商那邊有點狀況，在處理。”
語氣平，但他把那張驗收單折回去的時候，折痕對得比剛才攤開的時候更用力。
羅子君沒追問。
“燈帶全部接好還要幾天？”
“下周二。”
她翻了下手機，七點五十八分。
“我先走了。”
沈亦白點頭，蹲回去繼續調另一盞射燈。
到家九點半。
平兒睡了。
亞琴在門口換鞋，鞋底碰地板的聲音放得很輕。“飯在鍋裡熱著，他八點半就睡了。”
“謝謝亞琴。”
門關上。
羅子君掀開鍋蓋，蒸汽撲了一臉，一碗米飯一碟青菜。
端出來坐在餐桌前，手機擱在筷子旁邊。
吃到一半，手機亮了。
張律師。
“子君，撫養費調減聽證排期下來了，下周四上午十點，長寧區家事法庭。”
羅子君嚼完嘴裡的飯，切到MAISON排班群翻了一下——周四排的早班，九點到下午三點半。
聽證十點開始，在法院至少耗到十一點半，趕回店裡最快也要十二點。
她給宋經理發了條消息：“宋姐，下周四上午有個法院的事，能不能跟芷晴換一下，她上早班我上晚班？”
發完，回張律師：“收到，周四上午十點。需要我準備什麼？”
張律師回得快。
“陳俊生個稅申報記錄你手上有，年收入58萬那份。他提交給法院的銀行流水隻有35萬，差了23萬。比對表我上次發過你，再核對一遍數字。另外把平兒每月的花費明細整理一份發我。”
二十三萬。
又是這個數字。
母親存折裡是兩萬三，陳俊生藏起來的是二十三萬。一個零的差距，一個人攢了大半輩子，另一個人隨手往賬外一劃。
羅子君放下筷子，打開備忘錄，新建文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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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費分攤到月，一千五。
夥食費含學校午餐和家裡的，一千二。
交通費校車加偶爾打車，三百。
課外班英語和遊泳，八百。
服裝鞋子文具雜費，四百。
醫療備用，三百。
合計四千五百。
截圖發過去。
宋經理的回複也來了。
“周四你跟方芷晴換，她上早班你上晚班。聽證結束直接來店裡。”
羅子君回了個“好”。
碗洗了，灶台擦乾淨，關了廚房燈。
坐回餐桌前，她從文件夾裡翻出陳俊生個稅申報截圖，年收入五十八萬那行用紅色標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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