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之前在辰星商貿那邊——”
周衡之的聲音不高，但桌上另外三個人的動作都卡住了。
趙鳴的筆尖停在紙麵上。
陸大海端茶杯的手懸在半空。
羅子君把茶杯放回桌麵。杯底磕了一下碟子，聲音脆，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響。
她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一下指尖——動作不快不慢，剛好夠她把那句準備了三天的話從喉嚨裡調出來。
“我在MAISON做銷售，集合店是顧問身份，合同上有隔離條款。”
聲音平，節奏穩。
周衡之抬了一下下巴，眼睛眯了眯，筷子重新拿起來。
“專業。”
他夾了塊魚肚上的肉，擱在碟子裡。
沒繼續。
羅子君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放久了，舌根發苦。
剩下的時間，周衡之沒再提辰星，話題繞回了項目。趙鳴問了兩個關於配送周期的細節，羅子君答了，趙鳴記了。
沈亦白始終沒說話。但散場前，他抬頭看了羅子君一眼，目光停了一拍，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低頭喝茶，沒出聲。
八點四十，服務員上了水果拚盤。
周衡之翻了下手腕看表——表盤朝內，他得翻一下才看得到。
“差不多了，大家早點回。”
椅子推開，眾人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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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包間，走廊裡的燈比進來的時候暗了一檔。
周衡之走在前麵，羅子君在他右後方半步的位置。
經過走廊拐角。
前麵陸大海和沈亦白已經走到電梯口。趙鳴在後麵整理包。
中間空出來一段距離。
周衡之放慢了腳步，側過頭。
聲音壓下去，隻夠兩個人的耳朵接住。
“羅女士，生意歸生意，私事歸私事。”
羅子君的腳跟落在地毯上，聲音被吞掉了。
她沒停步，也沒轉頭。
“周總說的是。”
四個字。不接話，不追問，不給他第二輪的空間。
走到電梯口，周衡之已經恢複了正常的社交距離，跟陸大海握手道別。
電梯門開了。羅子君跟著陸大海和沈亦白進去。
門合上的那一刻，她看見周衡之還站在走廊儘頭。趙鳴把那本黑皮筆記本遞過去，他接了，翻開。
電梯開始往下走。
陸大海長出了一口氣。脖子上的扣子被他扯開了，領帶拽鬆了半截。
“總算吃完了。”
沈亦白沒說話。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揣回去。
電梯到了一樓。
三個人走出旋轉門。
外麵下過一陣雨，地麵濕的，路燈的光落在積水上碎成一片。
陸大海招了輛出租車，回頭看她。
“羅姐，一起走？”
“你們先走。我等會兒車。”
陸大海和沈亦白上了車。車門關上，尾燈在路麵上拖了兩道紅。
羅子君站在路邊掏手機，正要點開叫車軟件。
左邊停車場方向，一輛黑色轎車閃了兩下燈。
車窗搖下來。
賀涵坐在駕駛座上，一隻手搭在方向盤頂上，領帶已經扯掉了搭在副駕頭枕上，襯衫領口散著，筆記本電腦合上了擱在後座。
“上車，送你。”
羅子君收了手機，走過去拉開副駕的門坐進去。
車裡有咖啡的味道。杯架上插著一隻空紙杯，杯壁上還掛著奶沫的痕跡。後座散了幾張打印的文件，頁腳有辰星的logo。
她拉上安全帶，扣子扣進卡槽，哢噠一聲。
賀涵沒發動車。
他側過頭，胳膊擱在方向盤上。
“唐晶讓我問你，這個項目靠譜嗎？”
羅子君扣好安全帶，手擱在膝蓋上。
“項目靠譜，資方複雜。”
“複雜到什麼程度？”
“你在啟動會上見過趙鳴。他背後站著誰你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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