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頁頁翻過去，每翻一頁就在角落留個記號，動作很慢，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在安靜的店裡格外清晰。
羅子君站在旁邊，手指扣在褲縫上。
十五分鐘後，趙鳴合上台賬，把筆插回口袋。
“供應商合同我拍個照。”
他掏出手機，對著合同每一頁拍了照，快門聲哢哢響，拍完把合同推回去。
“謝謝配合。”
轉身走了。
門關上。
陸大海從庫房出來，額頭沁出汗。
“羅姐，他這是——”
“查賬。”
羅子君把台賬放回文件夾，翻開第一頁，那個小勾畫在頁腳，墨水已經乾了。
“周衡之想知道這店的底子乾不乾淨。”
她掏出手機，把每一頁角落的小勾拍了照，發給張律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張律師秒回。
“正常審計動作，別緊張。賬沒問題就行。”
羅子君鎖了屏，把手機揣回口袋。
晚上八點閉店。
羅子君鎖門的時候，陸大海站在門口點了根煙，煙霧在路燈下飄散。
“羅姐，趙鳴這次來，你覺得——”
“他就是替周衡之跑腿。”
羅子君拉下卷簾門，鎖扣哢噠一聲扣上，她轉身往地鐵站走。
“賬清的，怕什麼。”
到家九點十分。
平兒在客廳寫作業，筆尖在紙上劃，沙沙聲很輕。
羅子君走過去，手掌按在他頭頂，頭發軟軟的貼在掌心。
“還有多少？”
“兩道題。”
“寫完早點睡。”
她鬆開手，進臥室換了家居服，出來坐在餐桌前。
手機掏出來，打開備忘錄裡的收支表。
這個月工資預估一萬零八，扣掉房貸四千五、平兒學費三千二、薛甄珠複查費八百、還唐晶的分期一千——
月底餘額三萬一千零六。
她盯著那個數字，眼睛乾澀，睫毛眨了兩下。
三萬一千塊。
平兒下學期的興趣班還沒著落，冰箱的壓縮機上周開始異響，她自己秋天的外套袖口磨破了還沒補。
平兒從客廳走過來，練習冊合上了擱在桌上。
“媽媽，我寫完了。”
羅子君抬頭，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麵上。
“去刷牙。”
平兒拖著拖鞋進了衛生間，水龍頭嘩嘩響，水聲從門縫裡鑽出來。
十分鐘後，房間門關上了。
羅子君坐在餐桌前，手機擱在麵前。
屏幕亮了。
沈亦白。
一張CAD截圖。
她點開放大。
VIP區入口的動線拐了個新角度，原來的直角改成了鈍角，弧線在圖紙上畫得很細，標注精確到毫米。
截圖下麵附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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