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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兩點，羅子君在集合店庫房和陸大海對著電腦碰品牌輪換方案。
“Solene那個係列下周到新款，四個SKU，我建議替掉D區走得最慢的兩個。”
陸大海在筆記本上劃了兩筆，點頭。
“行，我跟品牌方確認交期。”
他翻了一頁，筆尖在紙上點了點，沒落下去。
“羅姐，趙鳴上周發的那條——‘換一種合作方式’，你想好了嗎？”
羅子君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拍。
“先不談合作方式。”
她視線沒離開屏幕。
“把下周二審過了再說。”
陸大海看了她兩秒，把筆記本合上。
“行，那先推品牌輪換。”
他站起來，拿著筆記本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回頭。
“羅姐，二審什麼時候？”
“周三上午。”
“需要我做什麼？”
“不需要，你把店盯住就行。”
陸大海點了下頭，推門出去。
庫房的燈管在頭頂嗡了一聲，羅子君把表格存了，合上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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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四十，平兒睡了。
羅子君坐在餐桌前，手機擱在麵前，等張律師的電話。
九點五十二分，響了。
“子君，最後過一遍。”
張律師聲音很穩，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推。
“轉賬記錄——陳俊生個人賬戶向淩子蘭賬戶分三次轉入，合計六十八萬，時間集中在去年三月到九月，每一筆都有銀行蓋章的流水原件。”
“嗯。”
“許致遠書麵證明——證實陳俊生指示其經手資金拆分，代持協議草稿上有陳俊生親筆批注，筆跡比對報告已經做過司法鑒定。”
“嗯。”
“證據鏈閉合。”
張律師停了一拍。
“對方律師二審可能會打苦情牌。”
羅子君拿起筆，在備忘錄旁邊的草稿紙上寫。
“淩玲可能會在法庭上哭，說她母親重病，陳俊生是出於人道主義幫她，不是轉移財產。”
羅子君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
“她演得像嗎？”
“不重要。法官看流水。六十八萬進的是基金賬戶，不是淩子蘭的生活消費賬戶。贖回記錄顯示資金一直在滾動持有，一分錢都沒取出來用過。重病需要錢，錢卻在理財——這個邏輯她圓不了。”
羅子君在紙上寫完，筆擱下。
“她會不會提我去公司鬨過？”
“提了更好。”
張律師喝了口水，杯底磕在桌麵上，聲音悶。
“她提，我們就問——你為什麼會在陳俊生的公司？婚內與已婚男性過從甚密，動機何在？她一提，把自己第三者的身份坐實了。”
羅子君“嗯”了一聲。
“子君，明天到庭別跟她起衝突，不管她說什麼。法官在看你的反應。”
“我知道。”
“那就這樣，早點休息。明天法院八點半到，我在門口等你。”
掛了。
羅子君把手機擱在桌上，目光落在草稿紙上自己寫的那幾行字。
“苦情牌”、“理財流水”、“第三者身份”。
她把草稿紙折好，夾進包裡的文件夾。
起身走到臥室，拉開衣櫃門。
明天穿什麼。
手指從左邊撥到右邊，衣架在杆子上滑過去，金屬碰金屬，聲音細碎。
白襯衫太薄，法庭開空調。灰色那件皺了，來不及熨。
手指碰到最裡麵一個衣架。
黑色西裝外套，肩線挺括，麵料壓手，三年前買的，隻穿過兩次。
她把外套抽出來，抖了一下，領口疊得整齊，沒起褶。
右手插進外側口袋，掏出一張紙。
購物小票。
邊角發黃，折痕上的墨淡了。
她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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