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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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律師的回複在三十秒內彈出來。
兩個字——“不見”。
羅子君盯著屏幕，拇指懸在淩玲短信上方，停了兩秒，打字。
“沒有需要見麵的事。”
發送。
手機擱回桌上。她起身去廚房倒水，杯子舉到唇邊，舌根泛起隔夜涼白開的苦味。水槽裡嘩啦一聲，水龍頭衝洗完杯子，她手腕一擰，水流斷掉。
平兒房間門縫底下的燈滅了，呼吸聲從門板後透出來，一下一下，均勻。
回到餐桌前坐下，她把淩玲那條短信連帶自己的回複一起截圖，拇指按進“證據”相冊，屏幕上彈出“已保存”。
鎖屏。手機扣在桌麵，屏幕朝下。
手機又震了。
她翻過來。
淩玲，第二條。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關於平兒，我想你應該聽聽。”
羅子君瞳孔縮了一下。
拇指按在屏幕上，指腹用力，屏幕泛出一圈水紋。
她打字。
“平兒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發送。
三秒後，淩玲回了。
“陳俊生這段時間壓力很大，他在平兒麵前說了一些……我怕孩子受影響。”
羅子君手指停在屏幕上，喉嚨口堵著一股氣。
她沒回，直接截圖，切到張律師對話框，照片貼進去。
“她在試探。”
張律師的回複十秒到。
“別上鉤。法庭上見。”
羅子君退出對話框，手機擱回桌上，屏幕朝下扣著，手掌壓在上麵。
冰箱壓縮機在廚房嗡了一聲，停了，又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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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八點半，羅子君牽著平兒走進世紀公園南門。
平兒背著小書包，拉鏈沒拉好，餅乾袋的角翹在外麵，一顛一顛。
“媽媽，先劃船還是先跑？”
“先跑，跑完再劃。”
平兒鬆開她手，衝著草坪撒腿跑出去，書包在背上甩，餅乾袋掉出來。
羅子君彎腰撿起來，揣進自己包裡，走到長椅邊坐下。
十月的太陽不烈，風從湖麵刮過來，水腥氣鑽進鼻子。
平兒繞著草坪跑了一圈，回來時臉通紅，額頭掛著汗。
“再跑一圈！”
“跑吧。”
第二圈跑完，平兒跑回來，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喘，書包帶從肩膀滑下來。
他直起身，走到羅子君麵前站定。
“媽媽。”
“嗯？”
平兒沒開口，低頭踢了一下草地上的泥疙瘩。
“媽媽，爸爸是不是犯了錯？”
羅子君正在擰瓶蓋的手停了。
她擰好蓋子，放在長椅上，蹲下去，眼睛對上平兒的眼睛。
“為什麼這麼問？”
平兒嘴抿了一下，眉頭皺起來。
“爸爸給我發語音了。”
“說什麼了？”
“說他很想我。”
平兒聲音壓下去。
“聲音跟以前不一樣。”
羅子君等著。
“他哭了。”
三個字從平兒嘴裡蹦出來，尾音快聽不見。
羅子君手伸過去，把平兒摟進懷裡。
他腦袋靠在她肩窩上，頭發蹭著她下巴，洗衣液的香味鑽進鼻子。
“爸爸工作上遇到了一些事，跟你沒關係。”
平兒沒動。
“你隻管好好上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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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兒把臉埋進她肩膀，悶悶“嗯”了一聲。
羅子君手掌按在他後背上，肩胛骨在她掌心下抖，呼吸不勻。
她沒鬆手，就那麼蹲著，膝蓋頂在草地上，褲子沾了泥。
過了一分鐘，平兒自己抬起頭，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媽媽，爸爸說他想回家。”
羅子君的手掌在平兒後背上頓了一下。
“你為什麼不讓他回？”
平兒眼睛紅著，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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