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消息。
“辰星商貿今天下午正式向公安報案，陳俊生涉嫌挪用資金，進入刑事立案調查程序。”
羅子君嘴裡的麵包還沒咽乾淨，舌根頂著一小塊硬邊，咬了兩下才碎。
手指停在屏幕上。
“刑事立案調查程序”——八個字，每個字她都認識，拚在一起，重量和之前聽到的“停職”“內審”完全不同。
停職是公司內部的事。
刑事立案，是公安的事。
地鐵進站了，風從隧道口湧出來，她頭發被吹到臉上，擋住了半邊視線。
她把頭發撥開，走進車廂，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三明治拿在手裡，咬了第二口，這回慢了，嚼得仔細。
手機擱在腿上，張律師那條消息還亮著。
她沒回複。
列車啟動，窗外的隧道壁往後退，燈光一閃一閃。
平兒今天在學校被人說“爸爸是騙子”。
陳俊生給平兒發語音說“爸爸想回家”。
現在辰星報了警。
她把三明治包裝合上，吃了一半，剩下的塞回包裡。
到站了。
走出地鐵口，路燈已經亮了。小區門口的保安衝她點了下頭，她刷卡進門，上樓。
推開家門，客廳燈關了，隻有廚房的灶台燈還亮著，照出台麵上一碗扣好蓋子的排骨湯和半碗米飯。
亞琴留的。
平兒房間的門關著，沒有聲音。
羅子君換了拖鞋，走到餐桌前坐下。
三明治從包裡拿出來，擱在桌上，保鮮膜揭開一角，麵包片露出來，壓得更扁了。
她沒去熱排骨湯。
手機拿出來，打開相冊。
今天在集合店拍的動線標注照片有三張，第一張是VIP區入口的全景，粉筆線在地麵上畫了兩道弧。第二張是圖紙的局部特寫，“R=150mm”的標注清晰。
第三張。
她點開放大。
拐角處的地麵，粉筆弧線從左下角延伸到右上角。畫麵右下角有一截手指——沈亦白的。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入了畫麵，粉筆灰粘在指節縫隙裡。
她拍這張的時候沒注意取景範圍。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拍，退出相冊。
打開備忘錄，翻到這個月的開銷記錄頁。
光標跳到新一行。
“地鐵：4元”，打完，回車。
“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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