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剛好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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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二十，羅子君站在延安中路底商門口。
卷簾門開了三分之一，底下漏出一截燈光，鋪在人行道的水泥地上。
她彎腰鑽進去，鞋跟磕在門檻上，金屬門簾晃了一下。
沈亦白蹲在VIP區入口的拐角處，手裡捏著卷尺，尺頭壓在地麵粉筆線的端點上。地上新畫了兩條白線，一條貼著牆根，一條往外偏了七八公分。
他抬頭。
“來了。”
羅子君放下包，走過去。
沈亦白把卷尺收起來，食指點在拐角那道九十度的直角上。
“這個位置有問題。”
他站起來，退後一步，手掌從展示區方向往VIP區方向比劃了一下。
“客人從外麵走進來，到這裡要轉九十度。空手走沒問題，拎著購物袋就卡。袋子會蹭牆麵，皮質的袋子蹭兩回，牆麵漆就花了。”
羅子君站到拐角外側，兩條手臂張開，右手模擬拎袋子的寬度，往裡走了一步。
肘關節磕到牆角，骨頭碰著水泥麵，有點疼。
“確實窄。”
沈亦白蹲回去，鉛筆在地麵粉筆線外側畫了一道弧。
“把直角改成弧形導角，吃掉七公分牆麵，客人拐彎的時候身體跟著弧線走，不用側身。”
羅子君退回展示區，重新走了一遍。
這回她右手虛握，手臂往外撐開，模擬拎著兩個紙袋的幅度，沿著沈亦白畫的弧線走過拐角。
肘關節沒碰牆。
“改。”
沈亦白從工裝外套口袋裡掏出鉛筆，蹲在圖紙前標數字。
羅子君跟著蹲下去，膝蓋頂在水泥地上，涼意從褲子麵料透進來。
“弧形導角用什麼收口？”
“石膏板打底，外麵貼微水泥，跟牆麵統一。”沈亦白鉛筆尖在圖紙上劃了兩道弧線，標了一個“R=150mm”。“半徑十五公分，弧長大概二十三公分，跟牆麵接縫處用陰角條壓住，不留毛邊。”
“微水泥容易開裂嗎？”
“底層加一道網格布就行，這個麵積不大，應力集中的風險低。”
他說著翻了一頁圖紙，鉛筆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轉了半圈。
羅子君的目光掃過他的手背。
上次見的那道劃痕退了顏色，變成一條淺粉的印，橫在食指根部和手腕之間。指節上沾著粉筆灰，指甲剪得齊，邊緣乾淨。
他寫完最後一個數字，鉛筆擱在圖紙邊上，右手伸進工裝外套內側口袋掏東西——掏了一下沒掏出來，手指在口袋裡摸索了兩秒，抽出來的是一塊橡皮。
羅子君的視線在那個口袋上停了一拍。
上次在工地實測色溫那天，他內側口袋鼓出來一個方塊的輪廓，她看得清楚，是藥板的形狀。
今天那個口袋貼著衣料，輪廓比上次薄了一截。
藥板少了。
沈亦白擦掉圖紙上一個標錯的數字，重新寫。寫到一半他側過頭，咳了一聲，手掌擋在嘴前，手指攥緊，指節上的粉筆灰被汗黏住了。
咳完他把手放下來，手指鬆開，繼續寫。
羅子君沒問。
“收口方式定了？”
“定了，我明天上午出材料清單發你。”
他把圖紙卷起來，橡皮塞回口袋，站起來。
羅子君也站起來，手掌拍了兩下膝蓋上的灰。褲子膝蓋那一塊壓出兩道白印，水泥粉粘在上麵，拍不乾淨。
沈亦白把卷尺和鉛筆收進工具箱，拉鏈拉上。
“你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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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吃。”
他轉身從工具箱旁邊拎起一個白色塑料袋，袋口係著結，裡麵透出便利店三明治的包裝色。
他拆開袋口，拿出一個三明治遞過來。
“路上吃。買多了一個。”
羅子君看了他一眼。
便利店的三明治，透明塑料殼包裝，火腿雞蛋的，殼子上還貼著價簽——八塊五。
涼的。沒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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