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傳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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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把平兒帶進家門，亞琴已經把語文作業本找出來塞進了書包側袋。
“亞琴，今天早點回去吧，我在家。”
亞琴看了一眼平兒的臉色，沒多問，換鞋走了。
羅子君把平兒的書包掛在門後掛鉤上，拉鏈拉好。
平兒站在玄關沒動，鞋沒換，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攥著校服褲縫。
“換鞋。”
平兒低頭，腳後跟蹭著鞋幫，把運動鞋踩掉，光腳踩在地磚上。
羅子君從鞋櫃裡拿出他的棉拖鞋擺在腳邊，平兒趿拉上，拖著步子走進客廳。
樂高盒子擺在茶幾底下，上周拚了一半的消防車還立在盒蓋上，駕駛艙缺了一塊擋風板。
平兒搬出零件盒，盤腿坐在地毯上，手指在零件堆裡翻。
羅子君在他旁邊坐下來，膝蓋頂著茶幾腿。
平兒捏起一塊紅色的薄片往駕駛艙上按，卡口沒對準，薄片從指縫裡彈出去，落在地毯上彈了兩下。
他揀回來，調了個方向又按。卡口還是對不上，手指一使勁，整個駕駛艙從底盤上磕下來，零件散了四五塊，滾到地毯邊緣。
羅子君沒出聲，彎腰把滾遠的零件撿回來，擱在他膝蓋旁邊。
平兒重新把底盤立起來，手指在零件堆裡扒拉了十幾秒，沒找到要的那塊。
他把底盤往地毯上一摔，整個人撲下去，臉埋在交疊的手臂裡，額頭抵著地毯絨麵，腳趾在棉拖鞋裡縮緊，指甲摳進絨毛根部。
羅子君的手掌搭上他的後腦勺，手指攏住他的頭發，指腹貼著頭皮，順了兩下。
平兒的聲音從手臂縫隙裡鑽出來，悶，鼻子堵了。
“媽媽，爸爸如果進去了，是不是就不能來接我放學了？”
羅子君的手指在他頭發裡頓住，指節彎著沒動。喉嚨發緊，她咽了口唾沫，舌根發澀。
“大人的事，法律會處理。”
平兒沒抬頭。
“那處理完，他還能來嗎？”
羅子君的嘴唇抿了一下，拇指在他後腦勺蹭了蹭，蹭過頭發的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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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隻管好好上學，別的事媽媽來。”
平兒把臉埋得更深，肩膀抖了兩下，手臂夾緊了，指甲從地毯絨毛上劃過去，刮出一道淺痕。
羅子君沒再說話，掌心貼著他的後背，跟著他的肩膀一塊兒起伏。
客廳的掛鐘走了一圈又一圈，分針從五跳到二十。
平兒的肩膀不抖了，呼吸拉長，手指從地毯上鬆開。
羅子君彎下腰，耳朵湊近他的側臉，聽了一會兒。
睡著了。
她去臥室拿了條薄毯蓋在他身上，把散落的樂高零件一塊塊撿起來放回盒子裡，盒蓋合上，塞回茶幾底下。
客廳安靜下來，隻有掛鐘的秒針在走。
羅子君坐回沙發上，手機拿出來，又放回茶幾上。過了一會兒再拿起來，打開備忘錄——明天排班表，上午她開店，下午芷晴接班。她把備忘錄關掉，屏幕暗了，手機擱回茶幾上，掌心還留著屏幕的餘溫。
地毯上的平兒翻了個身，薄毯滑下去半截，她起身蹲下去，把毯角掖回他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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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十八分，手機在床頭櫃上亮了一下。
羅子君從浴室出來，毛巾搭在肩上，頭發還滴著水。
她走過去拿起手機。
陳俊生。
第一條：“子君，我想見你一麵，當麵說清楚。”
第二條：“公司的事我在配合調查，不是你想的那樣。”
第三條：“我承認之前做得不對，但事情走到這一步不是我一個人的錯。”
第四條：“我跟律師商量過了，等這邊的事處理完我會主動聯係你談平兒的安排。”
第五條發在九點十五分，隻有一句話：“平兒不能沒有爸爸。”
羅子君把五條消息逐條截圖，存進“訴訟證據”文件夾。
手指回到對話框，輸入欄空著，光標跳了幾下。
她按下鎖屏鍵，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
毛巾從肩上取下來，搭在椅背上。
吹風機插上電，熱風吹了五分鐘，頭發乾了七八成，她關了開關，拔了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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