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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顧問合同下月十五到期，MAISON的續約是半年期，到明年三月。她不可能一邊在MAISON上全天班一邊開店。
三個坑裡任何一個填不上，獨立就是空話。
車到站了，她把備忘錄關掉，手機塞進口袋，下車。
出了地鐵口，超市門口的水果攤還亮著燈，她買了兩斤橙子，老板多塞了一個小的，她沒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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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家門，玄關的燈沒開。
鞋櫃旁邊擺著平兒的運動鞋，鞋帶鬆著，鞋頭朝裡。
亞琴的拖鞋不在了，走了。
平兒房間門關著，門縫底下沒有光。
羅子君換了拖鞋走到平兒門口，貼著門板聽了兩秒，呼吸聲勻，翻了個身，床板吱了一聲。
睡了。
她轉身走進廚房放下橙子，又走到餐桌前麵。
餐桌上壓著一張紙。
不是作業紙，是從圖畫本上撕下來的，毛邊。
彩筆畫的。
一個紮馬尾的女人站在一扇玻璃門前麵，女人穿著紅色的上衣，腿畫得比身子長，腳上兩團藍色，大概是鞋。
玻璃門上方歪歪扭扭寫著三個字。
“媽媽店”。
“媽”字的第三筆拐彎拐過了頭，“店”字的點點在了橫上麵。
畫的右下角有一行鉛筆小字，筆跡歪斜，是平兒的。
“星期天看到的那個。”
星期天。
武康路。
她帶平兒去看鋪子，平兒坐在門外台階上畫畫。
她以為他畫的是恐龍。
羅子君把那張畫從餐桌上拿起來，紙角被壓出了折痕，她用指腹把折痕抹平。
畫裡那個紮馬尾的女人站得直直的，兩條腿撐在地上，頭頂是三個歪扭的字。
媽媽店。
羅子君把畫翻過來，背麵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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