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委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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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九點十分，MAISON庫房。
羅子君坐在折疊凳上，手機攤在膝蓋上，屏幕還停在昨晚沈亦白發來的那份PDF。
三頁圖紙，尺寸標到毫米，燈光分區、插座點位、配電箱容量，全是他們在毛坯房裡說過的內容。
左下角標注欄那三個字她又看了一遍。
委托方：羅子君。
她沒委托過他。
拇指劃到對話框，輸入欄空著，光標跳了三下。
她打了一行字：“這個圖我沒委托，費用怎麼算？”
發送。
手機擱在膝蓋上，她站起來去貨架上拿掃碼槍，掃了兩雙鞋，係統嘀嘀響了兩聲。
五分鐘後手機震了。
沈亦白。
“不算。當練手。”
羅子君拿著掃碼槍的手停在半空，槍口對著一雙棕色踝靴的條形碼，沒扣扳機。
當練手。
一個上過《安邸》的設計師，給四十平的毛坯店畫三頁施工圖，標注精度到毫米，叫練手。
她把掃碼槍擱回台麵上，重新拿起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幾秒，打了一行字：“下次幫忙之前先跟我說一聲。”
發送。
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她盯著手機殼的背麵看了兩秒，手機殼和手機之間還夾著那張便利貼，黃色的紙角翹出來一截。
“熱的，喝”。
羅子君把目光移開，拿起掃碼槍繼續掃碼，槍口對準條形碼，扳機扣下去，嘀。
沈亦白沒有再回複。
上午剩下的時間她清完了兩排貨架的盤點，數據錄進係統，誤差為零。
方芷晴從前台探進來叫她吃飯，她擺了擺手，從包裡掏出一塊壓扁的麵包，撕開袋子咬了一口，麵包皮乾硬，粘在上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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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四十，手機響了。
陸大海。
羅子君接起來，聽筒裡先傳來一段呼吸聲，陸大海的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
“羅姐，趙鳴上午打電話給我了。”
羅子君把掃碼槍放下，手撐在收銀台邊緣。
“說吧。”
“周總決定引入自己的運營團隊，接手集合店的日常管理。”
羅子君的手指在桌沿上屈了一下，指甲嵌進木頭的塗層裡。
陸大海的聲音又低了一截。
“你的顧問合同到期後不再續約。”
“到期日是哪天？”
“下個月十五號。”
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五秒裡能聽見陸大海的鼻息，粗，帶著嗓子眼裡沒咽下去的東西。
“羅姐，我儘力了。”
羅子君的拇指搭在手機側邊，指甲蓋壓著音量鍵。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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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掛了電話，手機擱在收銀台上，屏幕滅了。
走到收銀台後麵的高腳凳旁邊坐下來，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三下，一下比一下輕。
下個月十五號。
三千塊顧問費沒了。
月度缺口從七八千變成一萬出頭。
五萬二的存款，撐不過四個月。
她的手指敲完第三下，停住了，掌心按在桌麵上，手心的溫度把木頭捂熱了一小塊。
方芷晴從前台走進來拿貨，看見她坐在那裡，嘴唇動了一下。
“羅姐，外麵有個客人要試那雙係帶的——”
“我來。”
羅子君站起來，拽了拽衣領，走出庫房。
客人試了兩雙沒買，挑了半個鐘頭走了。
羅子君把試過的鞋收回鞋盒，用絨布擦掉鞋麵上的指紋，一雙一雙歸架。
四點半又進了一單，一千二的通勤鞋，刷卡，包裝，遞袋子，說了句“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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