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答話。
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包，站起來，椅子往後刮了一截，發出刺耳的聲音。
她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裡發出半個音節。
又咽回去了。
轉身走了。
玻璃門推開，冷氣從門縫灌進來。
淩玲的背影縮進人行道，消失了。
羅子君繼續坐在原位。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張律師。
“陳俊生取保後主動聯係法院，表示願意加快34萬返還款的首筆支付。”
她看完，截圖，存進“訴訟證據”相冊，退出對話框。
把剩下的咖啡喝完。
苦味在舌根散開，她沒皺眉。
站起來，拎包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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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十分。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
羅子君下車，刷卡進門。
電梯裡她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往下劃。
停在“陳美華”。
撥號鍵按下去。
響了五聲。
接通。
“喂？”
陳美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鼻音。
“媽，我是子君。”
電話那頭憋了兩秒。
“有事嗎？”
“沒事，就是問問您身體怎麼樣。”
陳美華又沒接話。
能聽見她呼吸的聲音，粗，喘。
“還行。”
“平兒最近功課多，周末我帶他去看您。”
陳美華的聲音啞下去。
“俊生的事……我也聽說了。”
羅子君的手指在手機殼邊緣磨了一下。
“他的事，您別操心，法律會處理。”
“平兒呢？孩子……”
“平兒是您孫子，您身體好他才安心。”
說完她掛了電話。
電梯到了。
門開。
她走出去，鑰匙插進鎖孔，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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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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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兒坐在餐桌前寫作業，鉛筆在作業本上劃，橡皮屑掉了一桌。
羅子君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杯水，沒喝。
平兒寫完一道題，抬頭。
“媽媽，王老師今天在班上講了。”
“講什麼？”
“每個人隻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羅子君把杯子擱在桌上。
“然後呢？”
“那個罵我的同學被罰站了。”
平兒的嘴角往上翹了一點。
翹得不高。
很快又壓下去了。
他低頭繼續寫，翻了一頁。
停住了。
羅子君側過頭看他的作業本。
看圖寫話。
題目印在最上麵——我的家。
下麵是幅畫，三個人站在房子前麵，手拉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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