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U降到十八個，拿貨成本省出兩千四。
方芷晴從前台探頭進來。
“羅姐，外麵有客人要看那雙酒紅色的——”
“哪個碼？”
“三十七。”
羅子君鎖屏，站起來走出去。
三十七碼酒紅色踝靴，第二排貨架右手邊第三格。
她彎腰拿出鞋盒，掀開蓋子，薄紙掀起來，鞋麵的光澤在燈下透出來。
客人試了，走了兩步，點頭。
刷卡，兩千四。
兩千四。她剛才算的第三個月缺口是一千五。一雙鞋的利潤就夠填。
羅子君包好鞋盒遞過去，說了聲“慢走”，轉身回庫房。
坐下來，解鎖手機，光標還停在剛才斷掉的位置。
第四遍，第三個月盈虧打平。
打平的前提是月均進店人數不低於四百，轉化率不低於12%。
她打到“四百”這個數字的時候手指停了。退格鍵按下去，“四百”沒了。又打回來——四百。後麵跟了個括號。
（待驗證）
三個字打了刪，刪了打。最後留下了。
退出止損線她畫在第四個月月末。
連續兩個月虧損超過總投入的15%，關店，清貨，把剩餘庫存按五折甩給渠道商。
這行字她打完沒改，存了。
五點半，方芷晴喊她閉店。
羅子君把備忘錄裡的草稿從頭讀了一遍，改了三處措辭，存好，鎖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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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四十。
平兒洗完澡趴在床上翻恐龍百科，翻了三頁眼皮就耷拉下來了。
羅子君把書從他手底下抽出來，被角掖好，台燈關掉。
門帶到一條縫，她走到餐桌前坐下。
打開手機備忘錄，把下午寫的草稿複製進一個新文檔。
從第一行開始，逐字校對。
選品邏輯裡有一處數據寫反了，集合店第二個月的周轉率是四點三，她記成了四點五。改過來。
盈虧預測的第二個月，她漏算了一筆電費。補上去，虧損從三千一變成三千七。
第三個月打平的前提要加一條——房東不漲租。
她在括號裡補了四個字。
退出止損線那段又看了兩遍，沒改。
逐字校對到淩晨一點零三分。
文檔發給唐晶。
附了一句話：“請賀涵指正。”
唐晶秒回一個“收到”。
羅子君撂下手機，站起來去廚房接水。
水杯剛端到嘴邊，手機又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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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唐晶。
賀涵。
單獨發來的消息，一行字。
“你的客戶從哪來？不能隻靠自然流量。”
羅子君把水杯頓回灶台，手指捏著手機。
做過商業地產的人問的問題。
武康路的自然客流她算過，周末日均八百到一千，工作日減半。
按12%的轉化率，工作日進店不到六十人。
六十人裡能成交多少？
她沒有品牌，沒有口碑，沒有線上渠道。
一個全新的四十平小店，開在梧桐樹底下，門頭都還沒想好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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