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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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中午十二點十五，全家便利店門口。
唐晶已經站在老位置了，手裡捏著飯團，咬了一口還沒嚼，眼睛盯著羅子君遞過來的那張紙。
A4紙對折過兩次，折痕壓得發白，羅子君昨晚在餐桌上手寫的收支表。
唐晶一隻手舉著飯團，另一隻手把紙翻開，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
收入欄兩項——MAISON底薪加提成，月入九千五到一萬零五。
支出欄四項，房貸、學費、生活費、複查費，合計兩萬一。
缺口那行用紅筆畫了框。
唐晶的眉頭擰起來，從第一行重新看了一遍，看完沒鬆開。
羅子君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到武康路鋪子的照片，又調出沈亦白的PDF，兩樣一起推過去。
唐晶接過手機，飯團換到左手，拇指在屏幕上劃。
鋪子照片劃過去了，平麵圖停下來。
四十平，前段展示後段試穿，燈光分區標到色溫，插座點位精確到厘米。
唐晶的拇指劃回去，停在左下角。
委托方：羅子君。
她在那三個字上按了一下，指紋把屏幕摁出一小塊霧。
沒說話。
合上手機，遞還給羅子君。
“定金一萬，我可以借你。”
唐晶把飯團擱在便利店門口的台子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她的聲調降了半度，不是朋友聊天的調子，是談業務的節奏。
“但你得在周四之前給我一份東西。”
羅子君嘴唇動了一下，沒出聲。
唐晶抬手攔住她。
“不用多詳細。選品邏輯、首批SKU、三個月的盈虧預測、退出止損線，寫清楚就行。”
羅子君手裡的飯團捏扁了一個角，米粒粘在指腹上。
“我不是不信你。”
唐晶的聲音慢了半拍。
“我是要拿給賀涵看。”
羅子君的手指在飯團包裝紙上停了。
“他說，如果你的模型跑得通，他可以幫你去談Clarene華東區的獨立賬期。”
唐晶伸出三根手指。
“六十天。不走陸大海那條線。”
羅子君把飯團翻了個麵，海苔的邊緣被她捏皺了。
賀涵的條件擺得清楚——看到可行性才出手。
不是白幫忙。
她咬了一口飯團，嚼了十來下，米飯在嘴裡成了糊，舌頭頂著上顎碾了碾。
“周三晚上之前給你。”
唐晶點頭，把飯團重新拿起來，咬了一大口，腮幫子鼓著。
“還有一件事。”
唐晶嚼了兩下，聲音含糊。
“賀涵讓我跟你講明白，賬期是他私人關係談的，不掛任何公司，你和他之間沒有股權也沒有債務。幫完這一次，後麵你自己跑。”
羅子君“嗯”了一聲。
唐晶把包裝紙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我轉你一萬，你今天就把定金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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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子君攥著飯團沒動。
唐晶側過頭看她。
“又要跟我客氣？”
“不是。”
羅子君把飯團最後一口塞進嘴裡，嚼完咽下去。
“我寫借條給你。”
唐晶愣了一下。
“羅子君，你跟我寫什麼借條。”
“一萬塊，三個月還清，不算利息。”
羅子君說的時候眼睛看著唐晶的包帶子，目光沒閃。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這次開店，每一筆賬都要乾淨。”
唐晶沒接話，手指在包帶子上搓了一下皮麵的紋路。
“行。你寫，我收。”
說完轉身往寫字樓方向走了，走了幾步，手從包裡摸出手機，舉起來衝羅子君晃了晃。
轉賬馬上到。
什麼都沒說就走了，高跟鞋磕在地磚上，節奏沒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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