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說“今天定四千K色溫”。
她看著他，沒閃。
沈亦白的手從肩帶上鬆開，垂在身側，指尖在褲縫上蹭了一下。
沒走，也沒辯解。
街燈從門外照進來，梧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蓋住台階，一直爬到她腳邊。鋪子裡很安靜，牆上的鐘滴答響，秒針走了十格，她數著，一格一格，走到第十格的時候，她的呼吸卡住了。
“你上次說讓我想什麼時候準備好。”
“嗯。”
“我問你——你到底在乾什麼？”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手指在包帶上蜷緊，掌心攥出汗，黏糊糊的。
沈亦白的視線從她臉上滑到腳尖，又回來，在她眼睛上停了一下。
嘴唇動了動。
“我想跟你在一起。”
話從唇邊擠出來，不大，剛好蓋過梧桐葉被風翻的沙沙聲。
羅子君的呼吸卡在喉嚨裡，咽不下去，吐不出來。心跳在耳朵裡響，一下一下，撞在鼓膜上，把秒針的滴答聲全蓋住了。
他繼續說。
“但我也知道你現在不會答應。所以我先在這兒待著。”
羅子君的指甲陷進掌心，掐出幾個月牙印。
她沒點頭，也沒搖頭。
嘴唇張了一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不怕我一直不準備好？”
“怕。”
沈亦白的嘴角往一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繃不住了。
“但也比不來強。”
羅子君盯著他，視線卡在他顴骨上那條削瘦的棱線上，那條線比第一次在延安中路的時候又窄了一圈。她想起他左邊口袋裡沒了藥板，想起那些空白便利貼，想起他每次來都比她早到十分鐘。
她沒再說話。
沈亦白把帆布袋肩帶往上拉，布料在肩膀上挪了個位置，還是沒平。他轉身往門外走，腳步聲落在台階上，一步，兩步。
人走進弄堂，影子被街燈拉長，慢慢吃掉了。
羅子君站在門口，手指還攥著包帶，攥得指節發白。胸口悶，她深吸一口氣，氣卡在喉嚨裡，沒吸進去多少。
低頭的時候，門口台階上多了個東西。
銀色的，小小一把。
她蹲下去，拿起來。
鑰匙。
鋪子的備用鑰匙。
沈亦白一直揣著的那把。
今天放下了。
羅子君把鑰匙攥在手心，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一點點滲進去，滲到心口，涼得她打了個顫。
她站起來，看著弄堂深處，梧桐樹的影子在地上搖，他的背影已經看不見了。
手機在口袋裡震。
她掏出來，屏幕上跳出來張律師的名字。
她按了接聽，把手機貼在耳邊。
“子君，陳俊生那邊出了新情況——”
張律師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清清楚楚，每個字都砸在耳膜上。
“他今天下午向法院遞交了困難申請，要求將34萬返還款的首筆5萬延期三個月支付，理由是取保期間銀行賬戶受限、無固定收入。法院已受理，還沒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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